第62章 羊羔(1/2)
日子又这么不声不响地过了几天。
这几天仿佛真回到了从前。
一起吃饭打游戏,顾清辞依旧清早出门,皎欢也照旧缩在卧室里睡到日上三竿。
锁链某一天被摘掉了。
那条细细的银链子从脚踝上取下来时,发出“咔”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可落在皎欢耳朵里,却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上被硬生生抽走了。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踝,那一截腕骨生得极为纤细。
被银链磨出来的红痕还没褪干净,浅浅地浮在皮上,像一圈将散未散的胭脂印。
顾清辞的手指在他脚踝上多停了一瞬。
指尖带着凉意,贴着那圈红痕轻轻摩挲。
他半跪在床边,垂着眼,将那根银链子一圈圈绕在掌心,动作慢条斯理。
最后他抬起眼,目光从皎欢扫到抿紧的唇,没说话,只是用指腹在他踝骨上按了一下,然后起身走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皎欢一个人坐在床边,忽然有点不真实。
像一株被养在琉璃罩里的花,某天忽然被人掀了罩子。
春风灌进来,暖光落下来,四周空荡荡的,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长了。
出去时管家低眉垂眼,一五一十转告,说小夫人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顾总亲口吩咐的。
皎欢当场差点热泪盈眶,跟只被解开镣铐的小金丝雀一样,还不太敢相信自己能扑腾。
可真站到卧室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长廊,他又有点不知道去哪儿了。
或许是被关得太久了。
腿脚都生了锈,脑子也跟着生了锈。
他鬼使神差地又退了回来。
门一关,人就往床上缩。
平板抱在怀里,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没什么焦距。
盯着屏幕,思绪却飘得老远。
顾清辞为什么突然不锁他了?
是要放他走,还是憋着更大的招?
他越想越不安,连最喜欢的视频都看得心不在焉。
被子里还残留着顾清辞身上的冷香。
那股香很淡,像深冬的雪松混着一点极清的苦,冷得让人清醒,偏又让人忍不住想往里缩。
皎欢下意识把脸埋进枕头,又被烫到似的缩回来,耳尖慢慢红了。
昨晚就是在这儿。
他被顾清辞从后面压着,胸膛贴着他的薄背,嘴唇蹭着他后颈,一声声地逼他叫老公。
那个人嘴唇就贴在他耳垂边,气息又热又沉。
他越逼问,越不放过。
皎欢哭都哭不出来,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他还要低低地笑,气音擦过耳廓。
“别缠这么紧,老公又不会跑。”
皎欢猛地把脸埋进被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他在想什么啊……
那条被锁链磨出浅浅红痕的脚踝从被沿下露出来,细白伶仃,可怜极了。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床单,像在确认那冰凉的束缚真的不在了。
可有些习惯早已经深入骨髓,像落了一场无人知晓的花雨,在阴暗角落处慢慢发酵成另一种更加幽深的禁锢。
皎欢咬了咬下唇,把平板抱得更紧。
画面里放着什么,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而另一边,顾清辞刚到公司,就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监控。
才离开他老婆不到半小时,他浑身都不得劲。
桌上文件堆得层层叠叠,顾清辞垂着眼批了不到两页,就忍不住抬起眼,去看屏幕里那只窝在床上玩平板的蠢老婆。
哦。
又在刷没营养的垃圾视频。
他继续看文件,没过五分钟,又抬头。
皎欢已经换了个姿势,趴在那个蠢猫抱枕上,腿间翘着,一勾一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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