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人(1/2)
皎欢吃完后,洗了把脸,又开始刷牙。
镜子里的人漂亮昳丽,眼尾带着啜泣后的薄红,颊边绯晕如霞,连睫毛都湿漉漉的,像被春雾浸透的卷翘鸦羽。
他叼着牙刷,腮帮子微微鼓着,牙膏沫沾了一点在唇角,衬得那张脸愈发显得稚气清纯。
刷完后,皎欢用热毛巾给自己捂了捂眼睛,才回到那张毛茸茸的床上。
床上摆着一只跟他差不多大的兔子玩偶,长长的耳朵耷拉着,肚皮圆滚滚的,被皎欢抱进怀里。
他把自己蜷成一小团,膝盖几乎要碰到胸口,睡衣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白腻柔软的腰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肚子,眉尖轻轻颦着。
怎么可以那么多呀……
饭都吃不下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兔子玩偶软乎乎的肚皮里,臀尖无意间蹭过被褥,腰窝浅浅地陷下去,像两汪盛着月光的浅洼。
睫毛颤了颤,很快就睡沉了。
浑然不知那件宽松的睡衣领口已经滑到了肩头,露出一片瓷白的皮肤。
上面零星缀着几点暧昧的红痕,秾艳得摄人心魄。
……
Oga宿舍楼下。
顾清辞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跑车里。
黑色低奢的车身隐没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连车灯都没开,只有引擎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他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轻叩着,节奏散漫,却泄露了主人心里那根越绷越紧的弦。
他盯着那栋楼看了很久,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闷得发紧。
他本该直接掉头走的。
皎欢不喜欢他,见了他躲得比谁都快,他半夜进Oga宿舍,像个什么样子。
可他一想到那只蠢兔子孤零零地来帝星,没父母,没朋友,生了病也没人照看。
想到这里,那点闷意就像淬了毒的藤蔓,缠着心脏一寸寸收紧,连呼吸都带着钝钝的疼,根本压不住。
顾清辞从不低头。
至少从前不会。
他在无数位面里见过太多人,也拒绝过太多人。
从来只有别人等他,没有他等别人的道理。
可偏偏遇上皎欢,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一个瞬间开始的。
也许是那只兔子第一次红着眼眶从他面前跑开的时候。
也许是更早,早到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追着那道身影跑了。
时间一瞬一瞬过去。
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
顾清辞推开车门,长腿迈下来,径直往宿舍楼门口走。
只是刚走到台阶下,就被宿管拦住了。
Eniga半夜进Oga宿舍楼,确实不合规矩。
宿管拦得小心翼翼,又不敢真的跟他硬碰。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居高倨傲地压下来,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脊背发凉。
这位顾少在帝星的名头太响。
家世、血统、手段,没一样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惹得起的。
顾清辞低头,点开校长的联系方式,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只要他开口,校长半个字都不敢多问,整栋楼都得为他让路。
可这么一来,明天整个帝星都会知道,他顾清辞半夜进了Oga宿舍。
他自己无所谓。
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可皎欢不一样。
那只蠢兔子原本就不喜欢他。
这事要是传出去,难免落人口舌。
他几乎能想象到皎欢红着眼眶,抿着嘴唇,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模样。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会带着惊惶和羞耻望向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漂亮,连耳朵尖都会红透。
到时候,这人不光要躲他,还要被全校人拿异样的眼光看。
想到这,顾清辞心里那股烦躁又往下沉了一层。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校长这条路不能走。
至少今晚不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宿管的肩,落在宿舍楼侧面那堵围墙上。
翻墙。
Eniga体质远胜常人,几米高的围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毕竟有一年,他专门在军队里待过,枪林弹雨都走过来了。
这点高度,连热身都算不上。
顾清辞假意离开后,找了处不显眼的角落,利落翻了进去。
落地时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细响,随即被夜风吞没。
他有一个狐朋狗友是学生会会长,手里有宿舍备份密码。
他记得清清楚楚。
123456。
宿舍十九层,最角落那一间。
他记得那人随口念过一次,当时他还嫌蠢,六个数字有什么好说的。
这会儿倒成了他的方便。
顾清辞戴上口罩,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别人,可残留着各种Oga的信息素。
甜的、腻的、酸的……
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香水瓶,腻得近乎糜烂,直往鼻腔深处钻。
冲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眉头拧紧,胸腔里那股烦躁更加浓重。
电梯在七楼停下,门一开,站着白家的Oga。
白顔。
3S级,家里和顾清辞的父亲有项目往来。
“顾清辞?”
白顔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出现在这里,先是一怔,随即眼里一亮,连声音都轻了。
那声调软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刻意拿捏的娇态。
Eniga进Oga宿舍,哪怕放在开放的现在,只要没提交过审名单,也容易被通报批评。
但顾清辞也只是冷冷应了一声,按了关闭键。
白顔却单脚卡住门,没让他走。
那只脚踝纤细白净,卡在电梯门缝里,带着明晃晃的挽留之意。
顾清辞岌岌可危的耐心已经告罄,抬了抬眼皮,垂着眼看他,眼里没什么温度。
他老婆现在还发着烧,实在没心思叙旧。
现在给了个眼神已经算客气了。
换作平时,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偏偏这人看不出脸色,还卡着门挡道。
他脑子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白顔看出他神色冷峻,压着戾气,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升到十九层,白顔刚想开口,却莫名生出几丝恐惧。
身旁男人的气压太低,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按家世,他父母都是议员,老一辈还握着银行。
按血脉,他3S级Oga,在帝星凤毛麟角,和顾清辞算得上门当户对。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可一遇见顾清辞,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
到了十九层,男人直接越过他出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白顔咬了咬唇,透过最后那道缝隙,看见顾清辞径直走向了走廊最角落的那一间。
那方向和步伐,没有半分犹豫。
……
顾清辞毫无心理负担地开了皎欢的宿舍门。
老公进老婆的闺房,不是天经地义?
况且,他趁皎欢不在的时候,早就把宿舍的监控装好了。
每天晚上,他都会把监控调出来看一会儿。
看那只蠢兔子抱着玩偶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脸埋进枕头里蹭,洗完澡后湿着头发坐在床边发呆,兔子耳朵也乖乖的,一动不动。
看到兴起时,他会把画面放大,盯着皎欢睡衣下摆卷起时露出的一小截腰肢。
那白腻如雪的皮肤上沾着水汽,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然后他会沉默着掐灭烟,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冲一个冷水澡……
所以哪怕现在被皎欢撞见,他也能无耻到面不改色说这是学校要求,例行检查宿舍。
至于一个Eniga半夜进了Oga的房间,已经足以判处刑事处罚这件事,他没细想。
也懒得想。
帝星的律法,顾家本就有插手的分量。他顾清辞真犯了什么事,也压得下来。
但帝都大学的单人宿舍,对顾清辞来说,小得可怜。
他身材挺拔高大,进了这小房间,显得有些逼仄,连转身都得微微侧着肩。
满室都是皎欢甜软的信息素。
E级Oga很难控制自己的信息素,那股味道不浓,却甜得厉害,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像融化的蜜糖,又像春日里被揉碎的花瓣,甜得人心尖发痒。
顾清辞喉结滚了滚。
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皎欢蜷在厚实柔软的被褥里,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垂下来,呼吸又浅又稳。
那睡衣的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皮肤白皙如清月。
他睡得毫无防备,嘴唇微微张着,唇珠被灯光照得莹润饱满,像一颗等人采撷的绯艳樱桃。
睡着得人丝毫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兔子窝里已经进了一位不速之客。
顾清辞快步走过去。
他伸出指尖,探了探皎欢的额头。
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指腹在皎欢额角停留了一瞬,触感柔软温热,像碰到了一块刚出炉的甜腻软糕。
他的指尖无法自控的沿着那弧线缓缓滑下来,擦过眉骨,掠过眼尾,最后停在颊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秾韫薄红,像胭脂晕开在宣纸上,艳得惊心。
但脖颈那里有几道淡淡缕缕的红痕,似乎是被人啃咬过。
顾清辞看到后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一秒,他脑子里所有温软的东西全退了个干净。
修长分明的指尖伸过去,毫不顾忌地把那件宽松的毛绒睡衣往下扯了扯。
领口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肩颈,入目是一片暧昧绯红的痕迹。
那痕迹从耳后一路蔓延到锁骨,深深浅浅,有的已经淡了,有的还泛着新鲜的粉色。
像是被人含在嘴里反复吮咬过,印在瓷白的皮肤上,刺眼得厉害。
腺体的位置,也红肿莹莹。
被标记了。
谁。
顾清辞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像被人一片一片剐下来,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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