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天兵(1/2)
“我把我的食物分你一半,让你这饥饿的畜生不至于撕咬我的人民。”
张宪兵蹲在地上拍着“狗”脑袋。
他拿着士兵带回来的半个馕饼,掰开嘴掐起獠牙就往这大耳朵狼嘴里塞。
这是他晚上吃剩下的馕,本着节约的想法,又担心别人拿去做什么手脚,就让炊事班的司务长暂时帮他收着。
这馕炕得确实有水平,饼皮上烙着芝麻,厨子在揉面的时候又加了些香料,吃起来咸口生津。况且也好保存,留到夜里当夜宵啃,想想就是一件美事。
馕边上还有他啃的牙印,司务长倒是没抖什么机灵浪费粮食给他换新馕。
不过馕拿到手的时候是半热乎的,司务长还是上心了。
“嘤嘤嘤...”
狼在士兵回来之前,对张宪兵龇了一下牙,被他一脚蹬飞出去,追上去打了两个耳光,当时嘴筒子抽歪了,嘎嘎地喇血。
而现在,在意识到张宪兵是这里的“头狼”,又没什么交流障碍,野狼彻底没了野性,眼神都清澈了,温顺得和土狗没什么区别。张宪兵掰它嘴筒子的时候,它上下颌都不敢发力。
“以后,你就负责保卫王宫,我赐你为‘卫宫侍狼’,每天工资两个馕加泔水一盆,上七休零,周日放你去旱厕。”
张宪兵把狼的嘴筒子一合,那半块馕就衔在狼的嘴里。
这鬼精的东西当场往地上一趴,尾巴下垂轻摇,压低身形,双耳后贴,前爪轻轻刨地,发出轻柔的呜咽声。
别说狼了,就连人看了都能明白这是在表示臣服。
“好小子。吃吧。”
张宪兵顺了顺狼毛,缓缓站起身,回头看去,才“意外”发现有一群人站在敞开的门外。
这一幕“作秀”,“恰好”就被这些假借有要事禀报,实则被有意安排来观看显圣的本地投诚人员,纳入眼中。
长者、司仪、乡绅、祭礼...
张宪兵清剿了原有长老·祭司·土豪构成的统治阶层,这些迅速补充权力真空的第二梯队,在认清形势后,第一时间抛弃了哈姆克,转而向这位新的领主投诚。
他们在张宪兵急需本地人推行怀柔政策的需求下,及时把控了地区的宗族、礼法、民权和神权,极大稀释了查尔瓦特潜在的对抗风险,并在张宪兵于神庙显圣,第一场神迹确权后,大力为其宣扬新政权的法统地位。
而眼下这第二场“分食驯狼”的公开神迹,让本来各怀心思的这些人,都彻底定下依附的决心——
长者惊其威能,宗族事主当如其狼;司仪服其仁德,心道驯兽更若训人;乡绅恐其手段,在意安稳财产保全;祭礼载其言行,字迹神迹昭于世间...
毕竟,放在科学的世界观里,人驯化狼的历史进程悠久,而能压得住野狼,可以解释为大自然中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某种个例。
可放在神学的世界观里,这一用德行教化野兽的行为,堪称“真圣”,相较于那些残暴无能,不得不用宗教为统治打掩护的军阀,无异于降维打击。
有了这件事,已经取得了神庙新祭司职位的民间祭礼,只需要两句,就能让全城的百姓彻底忠心于这位新长官:
他愿意将自己的口粮分给凶狠的野兽,以免野兽因饥饿袭击人,又怎会不把粮食分给需要救济的百姓?
就连凶顽、不通人语的野狼都能信服他,跟着他有饭吃、不被杀,对他俯首称臣;那些只是因为饿肚子不得不造反的饥民,又有什么理由不归附他?
这场比军事胜利威力更大的造神活动,不过是张宪兵对狼灾仅剩的这头独狼临时起意,借题发挥罢了。
而背地里协助张宪兵,将这些闲杂人等引来的杰米娜,这时附耳上前。
她低声道:“指挥官,城郊除了狼灾之外,还发现了一伙骑骆驼的游行商人,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了,他们是先前与哈姆克手下接线的黑市行商...我认为,我们最好和他们接触一下。”
“嗯,倒正好省了我们去找哈姆克的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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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暴是从外城区西边的破墙灌进来的,夜色下的半面天仿佛天光都蒙着一层细沙,不打着灯瞧,五十米外人畜难分。
住在外城区的贫民们早早熄灯关门,遵从“宵禁”。
这是在哈姆克时期就定下的宵禁时间。它不只是土律,更是安身法,尤其是在这种盗匪横行的黑沙天——不活动、不发声,免得被有心之人盯上。
只有那些实在是不得不找活路的人,才会冒险出门。
“先祖在上,先祖在上啊...”
性情乖戾的老妪缓缓走在街道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并不能保佑她的阿萨拉先祖。
她怀里藏着刀,身上披着仅有能避寒挡沙的碎粗毛毡,粗亚麻布裙衣的口袋里,一盒藏了不知道多久的饼干罐头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本钱。
她的小孙孙病了。
打寒战、烧的厉害、四肢冰凉...哪怕把家里所有的布料衣物盖上,还是会冷得厉害。
她知道这是受蚊虫咬出来的,那些该死的大头蚊子吸饱了血。
听说那些行商老爷,身上会带着些退烧药,一盒饼干罐头兴许能换上两粒。
若是不行,她拼上这把骨头,也要救她乖孙的命...
外城区还是太乱。一些被在外城区偷偷埋掉,却掩埋不当的尸体被郊外的野狼嗅到了。
它们把尸身刨出来分食,死人的烂味就弥在街坊间的土墙上。
城中的新长官已经派兵来打过一阵了。若不是街坊们把这些“天兵”喊过来,再作什么...“消杀”?这会子味道应该嗅着就发呕了。
那些畜生东西嚎得厉害,怕是不能再害人。可是,那些不知道是人,还是畜生的身影,总让老妪的心跳得厉害。
“再多走几步吧,就快到老爷们歇脚的地方了...”
老妪这样安慰自己。
她接着走啊,迎面来的风,吹了她满脸的沙,就嵌在她深深的皱纹里。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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