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生机（1/2）

死亡是什么感觉？

疼痛，孤独，空虚，遗憾？

亦或者

愉悦，轻松，舒展，释怀？

江易过去想过很多很多次，死亡是什么感觉，死亡就是死亡，对于死者来说死亡没有意义。

江易的命火熄灭了，于是，他的世界变成了整片的黑。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将要到哪里去？

可能是我们每一个人终归面对的问题。

江易失去了一切的记忆与情绪，独自站在黑暗之中，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等情绪，他只是一点点向前走，他想知道答案。

随着他不断向前，路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斑驳的光点，离近看，是无数的记忆。

从小到大一一浮现。

小时候的记忆是最碎片化、最稀少的。

一边的江易拿着水枪滋向一只大蜘蛛，然后听见奶奶说，这大蜘蛛可是会织丝织到天上向玉帝告状的，于是小江易守在那蜘蛛旁边很久很久……

一边的江易的父母带着江易在清游镇上看龙舟比赛，小江易不懂那是什么，只是看见，听见人群中的欢呼与热闹，跟着人群傻乐……

一边是原本世界江易的记忆，一边是穿越而来江易的记忆。

两种童年的记忆逐渐融合，无论是哪段童年，似乎都是欢乐的记忆更多一些，那些光斑五颜六色的，在黑暗中跳动。

江易不禁走快了一些，他感到一些愉悦与轻快，对前方的光点愈发地好奇。

而后面的记忆碎片更加完整，更加复杂，同时苦涩也越来越多。

一边的江易看着了放学后，下雨了，同学都被父母打伞接走了，而自己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而后一个人淋着雨回家……

一边的江易似乎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他因为天生的魂魄不全，认知事物很慢很慢，但却对情绪的感知更为敏感，离开父母来福叔刘姨以后，他感知到了很多很多让他难受的情绪……

……

江易走得变得越来越艰难了，每一步都变得沉重，那些原本活泼跳动的记忆光点，现在却又变得越来越沉重……

可江易还在走，迈着沉重的步伐。

江易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疲惫感一点点袭来。

可那些光点之中偶尔夹杂的美好就像荒芜之地绽放的小花，显得更加美丽，让他轻松很多很多。

也因此，他没有放弃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那些路边的画面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

江易停在一幅画面前。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自己的脸，跪倒在手术室的门口，绝望地看着，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不忍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家，浑身像被抽走了骨头，原本的虽然小却温馨的房间，变成了逼仄而又冰冷的牢笼。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桌子上的相片，里面有一个老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老人虽然清瘦，但笑得很慈祥，女人长得不是很好看，却笑得很灿烂阳光。

还有一个男人没有看镜头，而是微笑着看着画面中的那两个女人，江易感觉到了他的喜悦与他的破碎。

一只年纪很大的黑猫缓缓地走到他的腿边，温柔地蹭了蹭他，而后黑猫倒在了他的腿边，再也没能起身。

绝望淹没了这个男人，江易想随着他嘶吼，哭嚎，最终却是与他一样，无声。

只是两只眼睛中的泪水无止尽地流出。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男人像是变了一个人，双目无神，两颊深陷，他用颤抖的手从一个白色药瓶里倒出了什么，然后一口吞下。

……

画面结束归于黑暗，而江易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着，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再往前走了，那份绝望与痛苦几乎让他窒息了。

而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妨……不妨再往前走走……”

江易眼中含泪，他说不出话，就只能倔强而又脆弱地摇了摇头。

那声音没有再劝，就此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易也像一尊石像一样，呆呆地望着眼前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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