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吐真剂与心理战(2/2)
第四分钟,他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
第五分钟,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滚落,瞬间浸湿了衣领。
第六分钟,他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陆寒霆适时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死死扎进对方的心窝里。
“你老婆姓张,住在沪市虹口区弄堂第三排,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
死士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儿子今年六岁,在弄堂口的育红班念书,每天下午三点放学,你老丈人骑着破飞鸽自行车去接。”
死士开始疯狂地剧烈挣扎,铁链哗哗作响,但四肢已经开始发软,根本使不上一丁点力气。
“白怀礼答应你的,是事成之后送你全家去南洋。”
陆寒霆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但你觉得,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他会兑现吗?”
死士的眼眶瞬间通红,嘴唇哆嗦得犹如秋风里的落叶。
药效在他体内翻涌,理智和本能在进行最后的殊死拉锯。
“田国梁比你资格老吧?跟了白家二十年,最后呢!”
陆寒霆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被当成弃子扔出来顶罪!你算什么东西?一条命换五百块钱安家费的亡命徒,白怀礼连你的名字都懒得记!”
死士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生锈的铁皮:“是……白怀礼……派我们来的……”
心理防线一旦决堤,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
药效催化下,他的嘴像决了堤的黄河水,把白怀礼的指令、接头方式、撤退路线,一股脑全倒了个干干净净。
另一把铁椅上的第二名死士,眼睁睁看着同伴把所有要命的秘密吐了个干净,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苏悦收起注射器,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还剩半管的蓝色药液。
“你呢?自己招,还是我帮你?”
第二名死士痛苦地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最终,他睁开眼,声音嘶哑而绝望:“我说……别扎了……我自己全交代。”
苏悦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陆寒霆和秦处长。
她走到审讯室角落,靠在冰冷的墙上,把注射器放回医药箱里。
手指在合上箱盖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
陆寒霆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没有当场说什么,但在审讯间隙转身倒水的时候,故意从她身边经过,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不经意。
但苏悦知道,这是他在无声地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她垂下眼,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软死死压回去,重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听着供词从死士嘴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审讯持续到凌晨四点。
两份按满红手印的供词摆在桌上,墨迹还没干透。
苏悦拿起最后一页,目光死死盯住其中一行字:
“白怀礼真正的据点在沪市十六铺码头废弃走私仓,仓内存有七一九任务完整密码本原件、白家走私违禁麻醉剂的全部账册及现货。”
她把供词递给陆寒霆,两人的目光在纸张上方炽烈地相遇。
不需要多说什么,两人交汇的视线里透着同一个意思,那就是抓住了。
苏悦转身从医药箱里取出另一支针剂,走回死士身边,将解毒剂推入他们的静脉。
“药效会在两小时内完全消退,不会留下后遗症。”
她转头对秦处长说,“他们的神经系统没有损伤,天亮以后,可以全须全尾地拉去公审大会当人证。”
秦处长激动地点头,立刻招手让人把死士押回牢房。
审讯室的铁门关上,只剩下三个人。
苏悦靠在桌边,紧绷了一夜的身体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态。
陆寒霆大步走过来,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不由分说地严严实实披在她肩上。
大衣上全是他的滚烫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裹住她的瞬间,苏悦觉得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忽然彻底松懈了下来。
“走。”
陆寒霆宽大的手掌牢牢按在她后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绝对的安全感,“去找首长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