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始知天外有天！（2/2）
涿鹿古战，应龙蓄水列阵，大破蚩尤部族，又追杀夸父。后洪水泛滥，亦曾奔走大地，疏导河川……
甚至当年天柱崩塌之时，应龙也曾亲临不周山，调和水势……
可是这方天地，从未有过应龙传说啊！
难道……
柏徽竭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试探着开口：
“我等现世龙族，只在古籍见过零星记载。”
“应龙追杀夸父一族之后，便远遁隐迹世间，后世再无音讯……”
……
一旁敖顺与元曜听得满眼茫然。
夸父？
这又是哪一族大能？
柏君上所言之事，四海龙史之中半分记载都无！！
他们阅览龙族典藏，从未听过这些名号，好似柏徽口中藏着另一套完全不同的上古往事……
而伯鲧闻言，眼底却泛起追忆之色：
“原来如此……大荒凶犁一战之后，应龙神君便销声匿迹，想不到龙族也没有音讯……”
话音稍顿，伯鲧抬眼，认真望向面前三位：
“不知三位君上，是出自龙族哪一脉？”
……
元曜率先开口，坦然回答：“北海元氏。”
“西海敖氏。”
敖顺也紧随其后。
二人说完，一同看向柏徽：“这位柏君上，承青龙道统……”
……
话音落下，伯鲧却神色困惑，眉头微微簇起：
“敖氏、元氏……”
“咦，这些族群名号……老朽怎么从未听闻。”
“不对啊……”
……
柏徽三龙则默默看着老者……
似是想到某种可能，伯鲧苍老的目光忽然凝重，一字一句缓缓问道：
“不知三位龙族君上……是……自哪一方天地而来？”
……
哪一方天地！
短短五个字传入耳中，柏徽猛地一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心中猜想终于得到印证。
果然！
此处不周山连通的，竟然不止是一方天地！
伯鲧所处的上古时代，与他们生长的现世，根本不属于同一界域。
不周山为撑天巨柱，不仅承载着此方天地的根本，更是牵动着外界四海水脉。
既然天柱能贯穿虚空，衔接两域，又如何不会通向其他地方呢？
这天中之天，难道就仅一处吗？
……
柏徽心中浮想联翩。
不周山横亘万古，屹立于天地之初，无论是前世留存的记忆，还是现世龙族的记载，都有相关传说。
或许，不周山从来不是哪一方天地的根基，而是以一己柱体，贯通着一方又一方迥异的乾坤……
天柱倾塌，各方天地封闭演化，岁月流转最终形成彼此互不相知的独立寰宇……
又或许，他们此刻立足的这片不周，正是天柱独自演化出的一方特殊天中之天、界内之界？
……
“老族长何出此言？莫非除了当下这片天地，另有寰宇疆土？”
柏徽面上不动声色，稳住心绪，并未直接应答。
……
伯鲧缓缓摇头，长叹一声，周身水德道韵微微起伏：
“此事……老朽也不敢断言。天柱崩折之前，我共工一族并非固守于此，先祖部族同样驰骋大荒四海。”
“自天柱倾颓，浩劫降临，先祖留下遗命，令一脉族人世代驻守不周。”
“之后，这片依附天柱而生的天地便渐渐独立演化，法则时序自成一体……此地光阴流速与外界迥异，外界沧海桑田，山中时序却流转迟缓。”
伯鲧蛇尾轻轻挪动，目光悠远：
“昔年，也曾有零星生灵来访，所言传承、风土，与上古大荒截然不同。”
“起初老朽只当是漫长岁月造成族群变迁，今日又见到三位龙族君上，心神有感，才有此一问……”
……
听完老族长的话，柏徽默然不语。
一旁，敖顺与元曜却听得心神震动，彼此对视许久，一时间也难以消化这番惊天秘闻……
天地之外……竟还另有寰宇？！
这样的情况，早已打破四海龙族世代传承认知……
许久之后，敖顺终于回复了心神，缓缓开口：
“老族长修为通天，已成道证真，若是想要外出探寻真相，应当不算难事，为何不曾动身前往外界求证？”
……
“非是不能，而是不可……”
伯鲧轻轻摇头，感叹出声，“先祖留有遗命，我共工一族世代驻守不周，不可远离……”
“二则，我共工氏修行大道，根基依托不周山先天道韵，一旦离开这片天地，失去天柱本源持续滋养，道基便会持续衰退……”
……
伯鲧抬眼望向大殿之外，目光穿透云海，望向那条蜿蜒向上、直通天际的古老天梯：
“正因如此，我族万古以来持续修筑天梯，一步一阶向上开拓。待到抵达极顶，身与道齐……或能寻得解决之法……”
……
听得此言，柏徽一等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敬佩之感。
要知道，这可真是在修“登天之梯”啊！
仔细想来，这天梯或许本就没有尽头。
苍穹无边，何来终点？大道浩渺，又岂能轻易做到身与道齐？
但共工氏一族恪守先祖遗命，万古岁月不曾动摇，这份持之以恒的信念，的确难得……
“这……可比移山的那位，志向还要远大！”
柏徽心中默默想着……
……
“此等道心，可谓天地难寻……”
一旁北海君上也不禁感慨开口，“或许，真有能修到尽头的一天！”
“倒也没那么简单……”
伯鲧笑着摇摇头，赤红发丝轻轻晃动，
“虽然我等修行之人有移山填海神通，可在此神山，越向着高处延伸，阻碍便愈发巨大……”
“甚至定风珠都有些定不住那些罡风，似乎，冥冥之中似有一股无形力量不断阻挠。无数族人耗尽心神，阶梯向上修建的速度也逐渐缓慢……”
……
殿内陷入短暂沉寂，三位真龙各自思索。
他们横渡荒海，循着流沙敕神令的指引奔赴不周，本意是追查穷奇行踪，消弭祸患，稳固四海一统。
谁也未曾料到，此行竟能得见共工氏遗族，更听闻了界域相隔、诸天并存的秘辛！
如此回想起来，那凶兽穷奇破封而出，恐怕就不止是图谋四海龙族这么简单了……
或许，其背后还藏着更深、更骇人的谋划！
一念及此，三位真龙心底不由得同时升起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