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全家嫌她笨（2/2）

清脆干净的孩童嗓音瞬间顺着扬声器扩散至整个大厅。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杨家人前呼后拥踩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手机播放的录音在红木长廊里来回激荡，音量震耳欲聋。

旁边那扇挂着牡丹厅木牌的包厢大门恰好从里面被人拉开。

一名穿着旧款中山装的老者正提步往外走。

那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诗词钻进耳朵。

老者刚迈出门槛的右脚硬生生悬停在半空中。

他偏过布满皱纹的脸。

后头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连声出言提醒避让。

老者对背后的催促声充耳不闻。

他脑子里的诗词库正在疯狂翻找核对，却怎么也找不出这段句子的半点出处。

杨雪举着手机继续跟父亲争执。

“你听听这句里头透出的气魄！”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能是一个三岁小孩该有的格局吗？”

她晃着手里的手机。

“这分明是老天爷端着碗在后头追着喂饭吃！”

“扯淡！”

杨博脖子向后一梗，当场出言反驳。

“一首诗能拿去车间里拼出航空母舰吗？”

“几句文邹邹的酸词就能绕开国外的芯片封锁？”

这对高材生父女的拌嘴，那位中山装老头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扬声器里传出的朗读声还在继续。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老头干瘪的手腕在衣袖里重重一抖。

两枚盘了十几年的核桃从他掌心脱落，砸在红地毯上滚出老远。

他顾不上捡东西，直接迈开双腿，大步横跨出去截停在杨雪面前。

“姑娘！”

老头开口时嗓子带着干哑，枯瘦的手指急切地往前探去。

“你手里这播放设备，能不能借老朽听听？”

杨雪被这位半路杀出的陌生老头吓得连退两步。

她攥着手机的胳膊本能地往后缩回半寸。

跟在后头的杨家人被迫停下脚步。

老爷子杨卫国走上前去定睛打量了两眼，原本绷着的脸露出几分讶异。

“老方？”

老爷子出声喊出对方的姓氏。

“你也在这聚德楼里头吃饭？”

被喊作老方的老头终于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这才看清拦路人的面孔。

“卫国老弟？”

老方嘴里吐出一口长气。

“你提前回国落地也不提早言语一声。”

他指了指楼下的方向。

“聚德楼老板非要我给楼下那个诗词大会挂个评委的名头，我这正准备下去凑个数。”

拦路的这位老者，正是国内现代文学泰斗兼作协名誉主席方文山。

老两口前阵子跟他在国外同一家疗养院里住着对门，回国搭乘的航班也是同一趟。

只是这方文山图清静走专属通道提前撤走，没赶上机场大厅里那出大戏。

几句寒暄的客套话刚刚收尾，方文山的目光再次黏回到那部手机上。

他不由分说地伸出双手合拢上去，直接将那台套着粉色软壳的电子设备捧进自己掌心。

“姑娘受累，把进度条倒回去重放一遍！”

他苍老的眼底生生逼出几缕红血丝，视线穿透镜片，恨不得要在屏幕表面烧穿一个窟窿。

“这等气魄的七言长诗，老朽翻遍古籍文库都未曾见过半点踪影！”

他抓着杨雪的手腕。

“快跟老朽透个底！”

“这究竟是哪位隐世文学大家留下的绝笔手稿？”

老头捧着手机紧紧贴住自己的侧脸。

狭长的红木走廊里，闲杂人等全没了动静。

四周只剩下录音里那道清脆的童音，以及方文山胸腔里传出的粗重喘气声。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直到录音里最后一个尾音彻底落下消散。

方文山双腿发软向后退开半步，赶忙伸出手臂，一把撑住旁边的木雕围栏稳住身形。

他霍然转过头来，充满急迫的目光直逼眼前的杨雪。

“这首诗，到底是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