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唱得难受就歇会呀（1/2）

杨明将麦克风举到嘴边，赶在副歌起头的拍子上，接住了张荣留给他的半句。

童音通过音响传遍看台。

一岁半的孩子抱着麦克风，把歌词唱得清楚。长音拖出去，换气也稳，唱到句尾才抬眼望向身旁的人。

张荣低头看他，握话筒的手停在胸前，直到该自已接唱，才抬起胳膊。

男人的嗓音添进副歌。

低沉的尾音挨着孩子干净的长音，两人顺着同一段旋律往下唱。

唱到换气处，杨明仰头等他，张荣便接上后半句，再把下一句留给身旁的孩子。

先前唱得吃力的几处，这回有人陪着唱完。他偏过头，留意孩子的气息，将衔接处接得更紧。

唱到最后，两支麦克风跟着放低。

钢琴落下最后一个单音。

余音在穹顶下回荡，舞台上的灯光收暗。

前排刚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后排举着手机的人迟迟没放下胳膊。大屏幕还亮着，一大一小站在画面中央。

八万人朝着舞台，谁也没先开口。

身边有人换了口气，把呼吸放轻。座位间偶尔传来衣料摩擦的动静，合唱的长音还留在耳边。

一个女孩低头擦眼睛，手里的纸巾攥了半天，忘了放回去。

她身旁响起掌声，拍手的人双手还在抖，几下巴掌拍得轻。相邻座位的观众跟着抬起手，后排听见动静，也加入进来。

掌声一路传到远处的看台。

场馆灯光亮起，台下的人接连从座位上站起来。

前排抹着泪的歌迷抬起脸，双手拍红了也不肯停。山顶看台有人扶住栏杆，冲着舞台喊出张荣的名字，底下几排观众跟着回应。

“张荣！”

“杨明！”

拖长的尖叫混进掌声。

哭过的人喊到半截又哽住，只好使劲拍手。身旁的同伴扶着她，朝台上招手，手机也顾不上举了。

舞台中央，张荣仍站在原处。

脸上的泪痕被灯光照了出来。

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孩子蹲下身，双手扶住麦克风，稳稳放在地上，空出手来。

张荣胸前起伏了几回，对着杨明开口，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气音，连句谢谢都没说全。

台下还在叫他们的名字。他转过身，背向观众，避开正面拍来的镜头，手掌擦过脸颊，停在眼睛上遮了片刻。

等他重新转回来，脸上有了笑容。

八万名观众望向这里，直播镜头对着舞台。

张荣就在孩子面前屈下膝盖，单膝跪了下来。

地上的麦克风无人去捡。

他张开双臂，将杨明抱进怀里，拿话筒的手贴在孩子背后，收拢的胳膊迟迟没松。

杨明的脸贴在白衬衫上。

衣领的折边抵住脸颊，鼻子挨着领口，汗味盖过了古龙水的香气。

小家伙停住动作，由他抱着，只把脸往旁边挪了挪。

环在背上的手臂抖得厉害。

张荣的肩膀跟着耸动，几次吸气都没吸匀。隔着衣服，胸前的起伏一下下传过来，他咬住牙关，仍漏出断续的哽咽。

导播室里，导演示意保留全景，让正面机位退远些。

场馆几面大屏幕映着这个拥抱，画面里多出周围空着的舞台。

唱过二十多年歌的男人跪在台上，脸埋在孩子肩边，半天没有抬头。

被他抱住的杨明才一岁半，身体太小，胳膊搭过去，只能碰到他的肩背。

杨蜜早已哭花了妆。

纸巾捏在手里，双手捂住嘴，抽泣从掌心漏出来。

屏幕上，弟弟的背带裤露在张荣臂弯外。她盯着这点熟悉的衣料，胸口发酸，想喊他的名字，又怕打扰台上的人。

方文山与钱钟争着收徒时，她也在场。

当时只顾惊叹两位长辈竟肯为弟弟争成这样。爷爷夸杨家出了麒麟儿，她也跟着高兴，回去还拿这些事逗过他。

今晚坐在台下，亲眼看着张荣抱住弟弟，她拿纸巾按了按眼睛。

小家伙平常总窝在她怀里犯困，站到台上，竟也能让人靠着哭上一场。

杨林揽住妻子的肩膀。

杨玲靠着他，始终望着舞台，既舍不得错过儿子的举动，又担心他被抱久了不舒服。见孩子把脸挪出来，她扶在丈夫手臂上的手才放松了些。

后台导播室里，演唱会总导演守在主监视器前，两手抓着控制台边缘。

旁边切换的画面都顾不上看。

流程单还摆在控制台上，合唱环节早已超时。他没让人催，只守着监视器，等张荣自已抬起头。

张荣抱了好一会儿，才放松手臂，让杨明在自已面前站好。

手背擦掉眼角的泪，他扶稳自已的麦克风，试着开口。台侧助理上前收走了地上的话筒，又退到灯光外。

“你唱得真好。”

哭过的嗓子还没缓过来，话到后半句轻了下去。张荣停了停，看着孩子，把麦克风往上抬了些。

“这是我听过，最美的声音。”

杨明抬起小手，碰了碰他肩上被自已压皱的衬衫。衣料湿着，贴在肩头，他抚了一下才收回手。

男人脸上还有水痕，小家伙仰脸望向他，点点头。

“你唱得也好听。”

张荣笑出声，刚擦干的眼眶又湿了。

正要把话筒递近一点，孩子开了口。

“但是，你一点都不开心。”

麦克风举在两人之间，童音收得清楚，从舞台前方传到远处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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