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村韵事(2/2)
尤其是冬天吃杀猪菜的日子,杀完猪,基本上都会被主家留下来喝两口,尝尝新鲜的杀猪菜。
喝多了离家远走山路不安全,主人再热情一点儿就不走了,第二天走的时候再带上一副猪腰子,算是请他杀猪的酬劳。
现在刚入春,正是动物发情的季节,也是刘长喜最忙的时候。但赵各庄紧挨着他们榆树湾村,再说这个季节一般都是干完活儿就走。
刘根伟哦了一声,洗完脸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秀娥婶子坐到炕沿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道:
“这次回来是不是就能当干部了?”
刘根伟一提起这个话题,心里马上火热起来。前几天刚开完表彰大会,他们是第一批赴柬维和的工程兵。
都获得了联合国“和平荣誉勋章”,他还立过两次三等功,按说应该能分配个好单位。
可是办完退伍手续后,临走的那天政委喝醉了,长吁短叹地和他说:
“地方上各有各的政策,要是碰到了不顺心的事,也想开点儿,谁让咱是没有根基和门路的农村兵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各地都在改革,像你这种有能力脑子活的人,干啥都差不了。”
让他隐隐觉得,这件事还有很多变数。看了秀娥婶子一眼,很谨慎地说:
“还不知道呢,等档案调过来,过几天去县里问问。”
两人正说着话,刘长喜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塑料袋,不用猜里面肯定是今天的“战果”。
见他回来,很高兴地和秀娥婶子说:
“秀娥,把这几颗羊蛋给我们爷俩炒了,今天好好和根伟喝两盅!”
秀娥婶子答应一声就去忙乎,刘长喜拿出两瓶高粱酒,叔侄俩坐在炕桌的两头开始边喝边聊。
刘长喜今年还不到四十,从小就不爱说话,三棒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但以前没少给家里惹祸,都和女人有关。
虽然杀猪宰羊劁猪骟狗的手艺很高,但干农活不行,从包产到户以来,家里的收成基本上是村里最差的。
家里的条件本来就差,再加上名声也不是很好,又有他这个“拖油瓶”,一直也没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直到快三十了,刘长喜才和赵各庄的寡妇赵秀娥正式组建家庭。
赵秀娥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和刘长喜同岁,为人老实本分,也能吃苦,身材长相也算出众,就是先后嫁了三个男人,都没生出一男半女。
再加上三个男人都是和她结婚不到两年就死于非命,她也就变成了有名的“扫把星”,到哪里人们都躲着她。
直到遇到第四个男人刘长喜,这才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人们都说,刘长喜杀生太多,自带“煞气”,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镇住赵秀娥的“妖气”。
叔侄俩就着一盘腌黄瓜和一盘炒羊宝,直到晚上十点多,一瓶高粱酒见底这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睡觉。
家里就一盘大炕,父子俩各占一头,中间用炕桌分开。
赵秀娥将炕桌收拾干净,也关了灯挨着刘长喜钻进自己的被窝。
迷迷糊糊间,刘根伟听到炕桌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就是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根伟的工作要是定了,赶快把他和晓兰的事给定下吧,省得夜长梦多!”
“嗯!去年探亲回来时不是已经定了吗?”
“那不是老钱喝多了,我看老钱家现在可不一样了,晓兰一到信用社上班,吃上了公家饭,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他还能反悔咋地,当初我哥要不是为了救她家母女三人,也不会被淹死,我嫂子也不至于……,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
再说了,我们根伟也不差,以后又是国家干部,长得这么帅,还能委屈了他家晓兰?”
“哎!自从前两年晓梅和章家的那个胖小子结婚后,老钱家也沾了不少光,听说晓兰的工作就是章家找关系给找的,花了不少钱呢!
最近又听有人说,县里的一个大干部家的儿子看上晓兰了,说要给她转正,还要调到县里去。”
“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不顶用,他们真的忘恩负义,咱也没辙。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
“消停点儿吧!根伟刚回来注意点儿影响!”
“年轻人瞌睡多,坐了两天两夜的车,又喝了那么多酒,早睡死了!”
“要不今天算了吧,我总觉得别扭,让根伟听到多难为情!过几天等孩子走了再弄!”
“没事!咱小点儿声!”
“真拿你没办法!快四十的人了,咋那么大劲头呢!”
“这么好的地,怎么就种不出庄稼来,还想让你给我生一个呢!”
“又说这个,滚一边去!啊!这个急死鬼……”
……
炕烧的很热,晚上又吃了那么多羊宝,让刘根伟感到一阵阵的燥热。
再加上另一头传来的声音,让他刚刚袭来的睡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脑子里浮现出以前和钱晓兰偷偷亲嘴的事,身体更加燥热难耐。
想起要不是钱晓梅突然出现,他和钱晓兰那次还真就成了。
好容易把钱晓兰哄的裤子都脱了,钱晓梅来他家找晓兰。不光好事被搅了,从那以后,钱晓梅再也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刘根伟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不停出现不同的身影。一会儿是钱晓兰,一会儿又变成了钱晓梅、杨静……。
直到炕桌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他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过的,还不如村里的那条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