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去县里报到(2/2)
“同志,我来办工资关系。”
姑娘接过手续,认真翻看着问道:
“我叫郝悦,你叫我小郝就行。刘根伟是吧?听说是给门书记开车的?”
刘根伟站在桌旁,目光落在她握着笔的手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很谦虚地说:
“刚过来,还得好好学。”
郝悦抬头笑盈盈地看他,眼睛眯成两道缝,接着说:
“你以前在部队是工程兵?我爸以前也是当兵的,说部队出来的都特别能吃苦。”
刘根伟笑了笑,注意到她办公桌上放着袋大白兔奶糖,夸赞道:
“郝同志这办公室收拾得真干净。”
郝悦脸颊微红,飞快地填好表格,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说:
“没事的时候瞎收拾呗!这是这个月的预支工资,门书记特批的,说你刚来花费大,你点点。”
递过来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刘根伟接过来揣进兜里,没当场数,半恭维着说:
“一看你就是做事认真的人,肯定错不了,麻烦郝姐了!”
郝悦摆摆手,很腼腆地笑着说:
“不麻烦不麻烦,我比你小两岁呢!以后领工资啥的直接来找我就行,我天天都在。”
门口突然传来咳嗽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冷着脸问道:
“小郝,报表做完了吗?”
“马上好,赵科长!”
郝悦冲刘根伟吐了吐舌头,手上动作却利索起来。在工作证上贴上照片,拿着钢印“咔嚓”压在工作证上,递给刘根伟。
从财务科出来,刘根伟接着又去行政科。李股长捏着单子直皱眉:
“新来的领两套制服?往年都只发一套。”
刘根伟赶忙很恭敬地说:
“我听人事科的说……”
李股长把单子拍在桌上,有些不高兴地说:
“他说了不算!这个得找县委办王主任签字。”
刘根伟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盒未开封的红塔山递上去说:
“李股长,我刚来不懂规矩,您多指点。”
李股长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些,站起来顺手把烟扫进抽屉,看着他说:
“算了,王主任去开会了,先给你发了,你后面补个手续吧!”
从行政科出来,按照李股长说的,他就可以去小车班报到了。
穿过两栋苏式红砖楼,拐进个带车库的平房小院。
院里停着四辆车:两辆老上海轿车,一辆新的黑色奥迪100,还有辆奥迪100,正是门书记上次坐的那辆。
一进小车班就看见一个中年人正在看报纸。中年人看他进来,放下报纸,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问道:
“门书记的司机?开过奥迪吗?”
刘根伟赶忙回答道:
“在部队开过两次,还算熟悉!”
中年人哼了一声,从抽屉里甩出本油印的《县委车辆管理条例》说:
“这两天把这个背熟了,车钥匙在值班室老吴那儿领,油票每周一找我签字。”
说完突然又压低声音嘱咐道:
“门书记不喜欢空调,夏天开窗通风就行,但玻璃不能全摇下来,领导讲话不能被外面听见。”
值班室的老吴是个秃顶老头,正拿着钢丝球擦钥匙牌。听说刘根伟要领奥迪100的钥匙,他眯起眼问道:
“新来的?知道规矩不?钥匙现在还在徐班长那里!”
刘根伟从兜里掏出包红塔山递过去,老吴掂了掂,拉开抽屉慢条斯理地说:
“奥迪100是门书记专车,每天早七点必须热好车。洗车去县委后门的老周车行,开发票写‘车辆保养’。”
所有手续都办完了,将自己的东西放在给他安排的宿舍里,直接就去食堂吃饭。
刘根伟看几个小车班的人都坐一桌,也赶忙坐到了那桌上。
有两人和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刘根伟也热情地回应着,剩下的人都边吃边聊,没人和他答话,开老上海的赵师傅往很热情地问道:
“听说你从青山乡调来的?”
“嗯!”
坐在他旁边刚才和他点头的一个小年轻,开吉普的小张凑过来小声说:
“有门路啊!1号车可是咱们班长亲自开的,现在让你接了。”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穿藏蓝中山装的中年人,小车班的人立刻噤声。
刘根伟马上就认出这是上次见过的白衬衫司机徐班长,现在换上了干部装束,赵师傅恭敬地喊了声:
“徐班长!”
徐班长没应声,走到刘根伟面前甩下把钥匙,冷冰冰地说:
“明天一早八点,送门书记去市委,别迟到。”
刘根伟很恭敬地拿起钥匙,答应了一声,就继续吃饭。
刘根伟第一天正式开奥迪100送门书记去市委开会,徐班长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徐班长背着手,皮鞋擦得锃亮,踱着方步进了车库,一脸严肃地问:
“轮胎气压检查了吗?”
刘根伟也是第一次开这辆车,不管别人怎么交代,自己一定要进行全面细致的检查才能放心。
他蹲在车旁,正在认真的检查其他地方,听徐班长这么问,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刚检查完,左前轮2.3,右前轮2.3,后轮2.5,备胎2.6,都按标准打的。”
徐班长冷笑一声,弯腰摸了摸轮胎,有些不高兴地说:
“备胎2.6?你是想爆胎还是想颠死领导?”
刘根伟不慌不忙地直起身,很认真地解释道:
“备胎不常用,标准气压是2.6,书记不喜欢软胎,上次在青山乡说的。”
徐班长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刘根伟连这个都知道。
这时门书记走了过来,徐班长立刻换上笑脸,弯腰拉开车门说:
“书记,路上慢点。”
门书记点点头算是回应,转头笑着对刘根伟说:
“小刘,今天走县道,我想顺便看看秋收情况。”
“好的门书记!”
刘根伟稳稳起步,后视镜里,徐班长的脸阴沉得像块黑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