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整治徐班长（2/2）

“明白，书记！”

刘根伟答应一声，车子稳稳启动。从后视镜里，他看见门书记罕见地有些坐立不安，手指不停敲打着真皮座椅扶手。

车子驶入省城时已近中午，按照之前定好的路线驶入市中心，门书记突然说：

“前面右拐，先去青松巷。”

青松巷是片闹中取静的老干部区，梧桐树遮天蔽日，每栋小院门口都站着武警。门书记在第三栋院前下车，整了整衣领才按门铃。

开门的保姆看见门书记，笑着喊了声：

“大姑爷来了！”

院里传来个洪亮的声音：

“瀚文到了？进来吧！”

刘根伟把后备箱的礼品递到保姆手上后，识趣地在车上等着，透过铁艺大门，他看见个穿旧军装的白发老者正在葡萄架下看报。

二十分钟后，门书记出来时脸色明显轻松许多，手里多了个牛皮纸档案袋。上车后说：

“去招待所，中午省纪委王书记请吃饭，你就跟那些司机一起吃。”

省委招待所是栋苏式老建筑，门前停着一水儿的奥迪。刘根伟刚停好车，就被穿白制服的服务员引到司机专用餐厅。

一个满脸横肉的司机打量着他问道：

“新来的？跟哪个领导的？”

刘根伟赶忙很恭敬地回答道：

“东山县门书记。”

那司机突然热情起来，递过根中华烟，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

“哦，小门啊。他老丈人可是省里这个，你小子走运了。”

餐厅里烟雾缭绕，十几个司机边吃边侃。刘根伟默默记着他们透漏的信息：

张厅长的专车刚换了进口空调，李部长的小舅子做建材生意，王副书记的司机最近提拔成了副处……

正听着，那个司机悄悄捅他说：

“看见没？那个瘦高个是省委赵书记的司机，正处级。”

刘根伟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一个司机，级别比他们副县长还高？

下午三点，领导们的饭局才散。刘根伟远远看见门书记陪着个秃顶老干部走出来，腰弯得比在县里低了至少十五度。

门书记双手握着老干部的手，态度十分恭敬地说：

“王书记留步，留步.……您交代的事我一定落实。”

傍晚，刘根伟将车稳稳停在单元楼下。门书记解开安全带，露出一丝疲惫说：

“小刘，后备箱那些土产帮我搬上去吧。”

“好的书记！”

刘根伟利索地下车，从后备箱搬出两箱县里的特产，一箱金丝小枣，一箱芝麻香油。刚走到单元门口，防盗门“咔嗒”一声开了。

“回来啦？”

一个穿藏蓝针织裙的女人站在门内，金丝眼镜架在挺翘的鼻梁上，皮肤也特别的水嫩白皙，体现出知识分子特有的气质。

刘根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门书记爱人比想象中年轻许多，笑起来眼尾漾起浅浅的纹路，却更添风韵，门书记介绍道：

“我爱人连若秋，省农业研究院工作。这是小刘，我的司机，东西放厅里就行。”

俩人互相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刘根伟低头换鞋，余光瞥见客厅沙发上蜷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戴着耳机看杂志，头都不抬，想必是门书记的女儿。

刘根伟看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稍稍有些局促，放下东西就要走，连若秋赶忙说道：

“小刘别急着走，正好炖了排骨，一起吃点。”

门书记也附和道：

“对，今天过节，吃完再回招待所。”

刘根伟赶忙很客气地回绝道：

“我就不打扰您一家团聚了！”

门书记和连若秋同时说：

“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们都准备好了，吃了饭再走！”

刘根伟看门书记一家也挺真诚的，也不好意思再拒绝。连若秋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女儿，有些不高兴地说：

“清妍，来客人了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女孩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叔叔好！”

刘根伟赶忙笑着说：

“叫哥哥就行，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

门清妍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刘根伟今天穿了件深蓝夹克，寸头刚硬，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女孩撇了撇嘴说：

“骗人，你看着比我爸都老。”

门书记沉下脸，小声呵斥了一句：

“妍妍！怎么说话的？咋这么没礼貌呢？”

刘根伟摸了摸下巴，自嘲地说：

“没事，书记，我们当兵的风吹日晒的，二十岁看着像四十。前几天去学校看我妹，她们同学还把我认成是家长。”

女孩又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专心翻看着手里的杂志。

饭菜很快就准备好了，刘根伟主动进厨房帮着端菜盛饭，四菜一汤简单却精致。门清妍磨蹭到最后才上桌，故意把椅子拉得老远。

门清妍看刘根伟做的笔直，“噗嗤”一下笑出声说：

“吃个饭怎么杵的像个电线杆子！”

连若秋瞪了女儿一眼，说道：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一点儿礼貌也没有！”

接着将盛排骨的盘子往刘根伟的跟前推了推问道：

“小刘也有妹妹？”

刘根伟说的妹妹其实也是一个远房亲戚，为了寻找共同话题，故意编出来的。

听连若秋这么问，赶忙装作无意地看了眼门清妍，回答道：

“今年刚上高一，和清妍差不多大，叛逆得很，上周还把我军功章上的穗子拆了编手链。”

门清妍这时才正眼看了他一眼问道：

“你还立过功？”

刘根伟笑了笑回答道：

“抗洪前线的时候立过两次三等功！”

门清妍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你们真枪实弹打过仗吗？啪、啪、啪，那种……”

说着用筷子做出瞄准装，连若秋打断道：

“妍妍，吃饭呢。”

“就说说嘛！”

门清妍撅着嘴嘟囔了一句，却眼巴巴等着刘根伟回答。

现在是和平年代，哪有什么战事，最多也就是搞个演习。刘根伟为了哄小女孩高兴，放下筷子，故意比划着吹牛说：

“我们汽车连主要搞运输。不过有次送弹药到前线，炮弹就在车前三米炸了，这么大个弹坑。

还有在柬埔寨做维和时，经常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不过我们祖国强大了，他们一看中国的部队，就会主动停火。”

门清妍露出吃惊的表情：

“是吗？真刺激！”

餐桌气氛突然活络起来，门清妍吃了几口饭看着刘根伟说：

“我总觉得你长得像哪个港台明星，就是说不上来！”

刘根伟赶忙自嘲道：

“他们都说我像《上海滩》里的许文强，就是被烤焦了！”

门清妍咯咯笑着说：

“我看你像是《霍元甲》里的龙海生，被烧糊了的，一眼看就不像好人。”

所有人都被小姑娘的话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