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又升一级（2/2）
马科长看了他一眼，在交接单上签了字，拿出一个文件递给他。
刘根伟接过文件时，发现最后一页多了行小字“轮胎修理费暂缓报销”，是赵明德的笔迹。
他知道这是赵明德故意难为他呢，不过他对这种小伎俩也暂时忍着，只等着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好好报复一下这个赵副主任。
十一月中旬的夜风已经带着初冬的凛冽，电大下课铃刚响，校门口就涌出一群推着自行车的学生。
刘根伟照例等在梧桐树下，看郝悦抱着课本小跑过来，碎花棉袄和牛仔裤裹着圆滚滚的身体，像只笨重的小熊。
她快步走到刘根伟跟前跺着脚，鼻尖冻得红红的说：
“今天可真冷，会计实务课又拖堂半小时，这个老师可真烦人！”
刘根伟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挂在前把上说：
“上来，带你抄近路。”
郝悦熟练地跳上后座，双手却不像往常那样只敢扶着座垫，而是悄悄搂住了他的腰。
刘根伟蹬车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他
奋力蹬着二八永久自行车，后座上的郝悦缩了缩脖子，把脸往他后背贴得更紧了些。
郝悦哼起《甜蜜蜜》，过了一会儿问道：
“哎，你听说了吗？赵副主任昨天被门书记狠狠地批了一顿！”
刘根伟当然知道，这事也有主要就是他一手操作的，谁让他总是给自己使绊子。
感觉到背后丰满的身体，故意晃了下车把，吓得郝悦一把搂住他的腰，又慌忙松开。他这才笑着答道：
“活该，不好好干好自己的工作，总想着整人！”
郝悦又搂紧了一些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根伟没有回答，车轱辘轧过一块石子，颠得郝悦“哎呀”一声，整张脸贴在了他背上。刘根伟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度，笑了笑说：
“抱紧了，前面下坡！”
下坡时风呼呼地刮，郝悦的碎花头巾被吹开了，她突然张开双臂，像只鼓起翅膀的小麻雀欢呼着：
“飞起来啦——”
刘根伟忍不住回头看她，月光下郝悦笑得见牙不见眼，单眼皮弯成两道小桥。他心头一热，脱口而出问道：
“礼拜天《霸王别姬》上映，去不？”
郝悦脸一红，过了好一会儿，刘根伟才感觉到后背被轻轻戳了戳：
“几点呀？”
刘根伟赶忙说：
“下午两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车拐进棉纺厂家属院时，郝悦跳下车却不肯走，脚尖碾着地上的落叶，声音小的像蚊子叫问道：
“那个……，哪天来我家，我爸妈想见见你……”
刘根伟看着她红的像苹果的圆脸，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俩人的嘴就重合到了一起。
郝悦先是一愣，随即舌头很笨拙地和他搅到了一起。过了一会儿，郝悦轻轻地推开他说：
“我、我上楼了！”
刘根伟望着她蹦蹦跳跳上楼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胖丫头其实也挺好的。
但是一想起她表舅孙局长一家和钱晓雨那曼妙的身姿，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周末，刘根伟拎着两瓶景芝白干、一盒稻香村点心站在棉纺厂家属院三单元门口，心里多少还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新买的藏蓝色夹克衫，这是专门为今天准备的，既不会太招摇，又比平时的工作服体面些。
郝悦早早就在楼下等着，见他来了，高兴地小跑着迎上来：
“你来啦！”
她今天穿了件红格子呢子外套，头发也精心梳理过，嘴上还抹了点淡淡的唇膏。
刘根伟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你们家人……”
郝悦抿嘴一笑说：
“放心，我妈可喜欢你了！我爸嘛……他这人脾气倔，说话直，你多担待。”
郝悦家是典型的老国企职工家庭，五十多平的两居室收拾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郝父当年在部队的合影，玻璃柜里摆着几个泛黄的军功章。
刘根伟进门就鞠了个躬，双手递上礼物说：
“叔叔阿姨好！听悦悦说叔叔爱喝两口，特地在省城买的，这点心是我北京的战友寄来的。”
郝母和郝悦挺像，是一个圆脸微胖的中年妇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很客气地说：
“哎哟，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她接过点心盒，故意大声说：
“老郝，你看人家小刘多有心，这可是北京来的点心！”
郝父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右腿裤管空荡荡地挽了个结。五十出头，寸头已经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上下打量了刘根伟一会儿，指了指沙发，自己先慢慢坐下，把拐杖靠在茶几旁语气有些生硬地说：
“坐！”
刘根伟没急着坐，上前扶了一把，等郝父安顿好了，才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边缘，腰杆挺得笔直问道：
“听悦悦说，叔叔当年上过老山前线？”
郝父语气缓和了些说道：
“工兵团的！你也当过兵？”
刘根伟双手放在膝盖上，很认真地回答道：
“汽车兵，没上过前线。我们团长参加过老山战役，常说工兵才是最危险的。”
郝父鼻子里“哼”了一声说：
“只要在战场上，所有的人都危险！”。
郝悦趁机端来茶水，冲刘根伟眨眨眼。
很快的，郝母就张罗了八菜一汤。郝悦的哥哥嫂子也来了，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工人，话不多，只是憨厚地笑着给刘根伟夹菜。
郝父喝了一大口酒问道：
“小刘在县委开车？有编制了吗？”
刘根伟双手捧着酒瓶，赶忙给斟满，郝悦抢先回答道：
“九月底刚转正，现在是小车班班长，来县里还不到三个月呢！”
郝母很惊喜地说道：
“哟，那可是领导身边的红人啊！悦悦她表舅当年也是从司机……”
郝父突然打断，脸色沉了下来说：
“吃饭就吃饭，提那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