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的被双规了(1/2)
事情就这么悬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转眼就过去了一周。
他也听说,这是纪委一年一度的大排查。全县光他知道的就有三十多个副科级以上干部被纪委谈过话,不光是他一个人,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被“双规”。
星期一的下午,刘根伟去机关食堂检查完晚餐的备菜情况,从食堂出来,经过一楼走廊的时候,听见拐角处有人说话。
走廊拐角是吸烟区,放了一个铁皮烟灰缸,还有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
说话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声音他认识,是高秘书,门书记的秘书高海涛。
高海涛今年二十八岁,省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分到县委办秘书科已经五年了,一直给县委书记当秘书,是县委办公认的“一支笔”。
门书记来了以后虽然没换秘书,但非必要很少带着他,让他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高海涛经常戴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说话慢条斯理的,走路端端正正,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
但刘根伟知道,高海涛对他有意见,或者说,对他一直都有看法。
门书记提他当行政科科长的时候,高海涛曾经跟人说过一句话:
“行政科科长这个位置,让一个司机来干,县委办的脸往哪搁?”
这话后来传到了刘根伟耳朵里,他没有吭声,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他知道高海涛说得有道理,论学历、论资历、论文字水平,他确实比不上高海涛。
但门书记用他,自然有门书记的理由。这话他没法跟高海涛说,也没必要,反正人家就是觉得他不配。
分房方案公布之后,高海涛在办公室跟人聊天时说:
“有些人啊,就是命好,刚工作半年就赶上了最后一班车。”
说这话的时候,高海涛的表情是什么样,刘根伟没看到,但传话的人学得很像,一副酸溜溜的表情。
高海涛本人也符合分房条件,他也是前年前任书记走之前提的副科级,工龄也没问题,分的房子跟刘根伟在一个小区。
但高海涛的妻子在县医院当护士,双职工,加了五分,分的户型比刘根伟的还大,是三室一厅。
按说他不应该有什么不满意的,但刘根伟知道,高海涛不满的不是自己房子的位置和大小,而是给他分了房子这件事。
在高海涛看来,刘根伟提副科明显就是门书记偏心。至于分房,本来更没资格,但事实让他不得不各种羡慕嫉妒恨。
刘根伟本来想绕过去,不打扰他们聊天。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听见高海涛说了一句让他不得不驻足听下去的话:
“门书记这次也放话了,要严格按照标准办,绝不姑息。”
另一个声音是秘书科的小王,问道:
“高哥,说的是哪件事啊?”
高海涛的声音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调子,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在强调什么,说:
“还能是哪件事?有人太拿自己当回事,四处树敌,最后把事办砸了被人给举报了,门书记这回不打算保了。”
小王追问道:
“谁啊?高哥,你说的是不是——那谁?”
高海涛没接话,刘根伟听见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然后是点燃香烟的吸气声,最后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门书记这个人,你知道的,最讲原则。平时看着好说话,真到了该动刀子的时候,绝不手软。”
烟雾从拐角处飘过来,刘根伟闻到了,是红塔山的味道。
他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回去,就那么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从另一边的楼梯上了楼。
回到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也不想动。高海涛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往他心里钉。
“门书记这次也放话了,要严格按照标准办,绝不姑息。”
“有人把事办砸了,门书记这回不打算保了。”
“平时看着好说话,真到了该动刀子的时候,绝不手软。”
……
这些话是说给小王听的,还是说给他刘根伟听的?走廊拐角那个位置,他每天下午从食堂回来都要经过,高海涛不会不知道。
也许高海涛就是选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故意让他听见的。又或者,只是巧合。
但不管是不是巧合,话里的意思都很明白,门书记也知道这事,而且这次不打算替他说话。
他的心彻底悬了起来,悬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高。
他之前一直觉得,就算纪委查到了什么,只要不是太严重的问题,门书记多少会替他说句话。
门书记破格提拔了他,帮他争取到了房子,说明门书记是信任他的,是看好他的。
只要门书记的态度没有变,纪委那边多少会有些顾忌,只要像章亮那么大金额的事别暴露,都不算事。
但现在高海涛说门书记放话了,“绝不姑息”。
这四个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一查到底,不管查到谁头上,不管查出来的是什么,都要按规矩办。
他也了解门书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如果用了之后发现这个人有问题呢?门书记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拿掉?
门书记向来最讲究的就是原则和规矩,如果他真的犯了错误,他绝不会因为是自己提拔的就网开一面。这一点,刘根伟非常清楚。
他想起高海涛说的“动刀子”三个字,后背一阵发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不是怕被查,他自认为经得起查,大部分事情他都是清白的。
但纪委查案,有时候查的不只是你有没有拿钱,查的是你有没有尽到责任,或者是其他一些外人无法了解的目的。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封匿名举报信,是谁写的?
基本可以肯定是县委办内部的人,甚至是行政科内部的人。但不管是谁,这个人对他是下了狠手的。
举报信里写他收受贿赂,“财、色皆有”。“色”的那一部分,完全是无中生有。
他来县里快一年了,除了过年前和靳敏相处了半个月,剩下的时间比庙里修行的和尚还清苦,哪来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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