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酒厂代厂长（1/2）
纪委和公安局全部撤走的当天下午，赵大润又组织相关干部开会。
这次不是党政联席会，是小范围的碰头会，参会的人也不多：
赵大润自己，党委副书记马国良，组织委员孙红梅，党政办公室主任钱大勇，还有刘根伟。
会议室还是那间会议室，长条桌上的漆还是磨得看不出颜色。赵大润还是坐在主位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说道：
“调查组撤了，案子暂时结了。但酒厂的事不能拖，工人还在等着开工，县里也一直在催，我这个书记脸上无光。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酒厂的厂长，谁来当？”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停尸房，马国良低着头看自己的茶杯，好像那杯子里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孙红梅翻笔记本，翻得哗哗响，就是不抬头。
钱大勇倒是抬着头，但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窗户，就是不往赵大润那个方向看。
刘根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像个局外人。
赵大润等了一会儿，没人吭声，她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很不高兴地说：
“怎么？都哑巴了？酒厂是柳河乡的命根子，一年三千万的利税，养活了多少人？
现在厂长死了，副厂长吓得住院了，厂里群龙无首，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装聋作哑？”
马国良终于抬起头来，干咳了一声很直截了当地说：
“赵书记，不是我们装聋作哑，是这个位子……确实不好坐。酒厂的情况您比我们清楚，中层干部都是老人儿，各有各的门路，外人去了指挥不动。
再说了，钱宝山和郝友平的事还没彻底了结，万一哪天案子重启，谁当厂长谁脱不了干系。”
赵大润冷笑一声，反问道：
“所以呢？酒厂就不管了？工人就不管了？县里年底要的利税也不管了？”
马国良又低下头去看茶杯了，一副我该说的都说了，有事别找我的样子。
孙红梅小心翼翼地开口说：
“赵书记，要不……从县里请个人来？”
赵大润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
“县里？县里有谁愿意来？柳河酒厂这个烫手山芋，县经委的人躲都来不及，你还指望他们派人来？”
钱大勇终于说话了，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也不一定要外人来，酒厂内部有没有合适的人？比如周德茂？他在酒厂干了十三年，懂技术，工人也服他。”
赵大润摇了摇头，很坚决地否决道：
“周德茂是个好工人，但不是当厂长的料。他初中都没毕业，连报表都看不懂，怎么当厂长？
再说了，酒厂现在缺的不是技术，是管理，是跟上面打交道的人。周德茂去了县里，连门都摸不着。”
又是一阵沉默，赵大润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刘根伟身上。
刘根伟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这件事最终又会落在自己身上，其实也正合他意，他也想好好了解一下酒厂的真实情况。
但脸上纹丝不动，他知道自己不能让对方有警觉，还得继续演好“愣头青”这个角色。
赵大润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地说：
“刘根伟，你是分管工业的副乡长，酒厂的事本来就归你管。工人请愿的事你办得不错，当天就让人散了。
说是三天就让酒厂复工，现在已经第二天了，没有厂长，这个厂子怎么开工？酒厂厂长这个位子，你有没有兴趣？”
刘根伟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挠挠头说：
“赵书记，我是副乡长，分管工业，按理说酒厂的事我责无旁贷。可厂长这个位子，我是真不敢接。
我刚来，酒厂的情况还不熟悉，中层干部我一个都不认识，工人也不服我。再说了，我要是当了厂长，乡里的工作谁干？”
赵大润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
“你倒是会找借口，副乡长兼厂长，又不是没有先例。郝友平以前就是副乡长兼厂长吗？
当然，他后来让给了钱宝山，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那纯属于个人的问题，跟兼任不兼任没关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威胁意味。
郝友平出事了，但他出事不是因为兼任过厂长，而是因为他贪污受贿。你刘根伟要是干干净净的，怕什么？
刘根伟苦笑了一下说道：
“赵书记，您这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
赵大润很得意地笑了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鸭子也好，鹅也好，能下蛋就行。刘根伟，我也不瞒你，酒厂现在这种情况，我不指望你能把它做得更大更好，但至少也得保证正常运营。
工人要复工，工资要发，县里要交差，这些事你得给我办好了。至于厂长这个位子，你先代着，等找到合适的人再说。”
代着，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巧，但刘根伟知道，一旦接了这个“代”字，就等于把酒厂这个烫手山芋抱在自己怀里。
赚钱了，功劳是乡里的；赔钱了，责任是他的；出了事，他就是第二个钱宝山，可他不能不接。
门书记送他来柳河，不是让他来当太平官的。
柳河酒厂是郭占鹏的命根子，也是郭占鹏的七寸。谁捏住了酒厂，谁就捏住了郭占鹏的软肋。
现在钱宝山和郝友平死了，酒厂群龙无首，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他要是不接这个厂长，等这件事平息了他们很快就会从别处调个人来，酒厂这块阵地就彻底丢了。
他装作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为难到挣扎，从挣扎到无奈，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
“赵书记，这个厂长，我代，但我有三个条件。”
赵大润心想，这个愣头青只要一让做事就知道提条件，挑了挑眉很干脆地说：
“说。”
刘根伟很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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