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巧舌如簧(1/2)
刘根伟靠回沙发上,两只手抱在胸前,目光锐利地直视着赵大勇的眼睛,很严肃地说:
“我的意思是,你们几个,在部队的时候都是好兵。退伍回来,本来应该有更好的出路,可是时运不济,没得到公正的待遇。
你们跟着王彪干,不就是为了多挣两个钱养家糊口?可是你们想想,你们现在干的这些事,值不值得?
你们一个月拿两千块,就算更多,可是风险有多大,你们知道吗?聚众斗殴,欺行霸市这都是以前的事,咱就不说了。
就说今天的这件事,作为企业的员工,堵在财务室门口闹事,把会计的票据撕了,这在法律上算什么行为?
往大了说,这是阻碍企业经营,毁坏合法单据,严重的可以拘留,甚至可以判刑。你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你们要是进去了,家里怎么办?
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酒厂改制,不是我要整谁,也不是我要跟谁过不去。是酒厂要活下去,要发展,就必须顺应时代的发展。
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做法,迟早要改。不是今天改,就是明天改。不是我来改,就是别人来改。早改比晚改好,主动改比被动改好。
新的制度,不是针对你们几个人的。所有销售员的提成和奖励,都会按照新的办法重新核算。
公司不养闲人,但也绝不会亏待干实事的人。你们在销售一线干了这么多年,手里有客户,熟悉市场,只要好好干,收入不会比以前少。”
赵大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刘厂长,我这个人,说话直,您别见怪。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着有道理。但我问您一句,王彪那边,您有把握吗?
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的那些人您真的能对付得了?他的做事方式您可能还不是很了解,真的闹翻了,我怕您最后吃大亏。”
这句话说的很含蓄,也流露出他们还是有些怕王彪。
王彪在柳河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不是你一个新来的厂长说动就能动得了的。
万一刘根伟动了王彪又没动成,那他们这些先倒过来的人,就是第一批被清算的对象。
谁也不想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冒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的风险,去得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个地痞流氓,他是在利用自己,但人家在自己最彷徨无助的时候,给了自己机会。
刘根伟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五个人,其他几人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但刘根伟也知道赵大勇这些人很讲义气,也有很浓的军人情结,想说服他们就必须直接从他们的软肋入手,冷笑一声,义正词严地说:
“咱们都是扛过枪吃过苦的军人,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只要你们走正道,挣干净钱,其他的事,你们不用犯愁。
咱当兵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可有些红线,咱一辈子都不能碰。违法乱纪的事,以后绝对不能做,给歪门邪道当帮凶,更不能干。
这不是我在这儿唱高调,这是咱当兵的骨头,是咱穿军装时立下的规矩,也在红旗下立过誓。
你们要是干干净净做人,堂堂正正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跟着你们一起拼的兄弟,对得起企业。
我敢拍胸脯保证,你们的收入,绝对比酒厂里大部分员工只高不低。这不是画饼,这是实打实的道理。
咱们有血性,有战友支持,能吃苦,真的走正道反而能走得更远。邪门歪道来钱快,可那是踩在刀尖上跳舞。
哪天真的栽了,毁的是自个儿,连累的是老婆孩子。咱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这账,你们比我算得清。
至于我自己,你们更不用担心,扛起枪就是军人,军人为了胜利,就不能怕受伤,怕牺牲。
放下枪,我们就是遵纪守法的公民,既然让我坐到这个位子上,如果前怕狼后怕虎,那什么事都别干了。
在部队,冲锋号一响,谁不是咬着牙往上顶?现在也一样,该扛的雷必须扛,该蹚的路大胆去蹚。
你们只管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我们同心协力让酒厂变得更好。咱退伍不褪色,当兵的那口气,绝不能散。”
刘根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接着说道:
“王彪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酒厂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一分钱的货款进私人的腰包,不管他是谁。”
赵大勇盯着刘根伟看了几秒钟,咬了咬牙终于做出决定,他站起来,态度坚决地说:
“刘经理,我赵大勇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从今天起,我听你的。”
其他人看赵大勇表态了,也被刘根伟那番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讲的热血沸腾,都先后表态,要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
王彪把烟头摁灭在玻璃烟灰缸里,看着对面的马大军,恶狠狠地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们都不愿再闹下去了?”
马大军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他没敢看王彪的眼睛,目光落在王彪身后墙上那幅“马到成功”的字上。
四个大字,落款是一个他叫不上名字的所谓书法家,王彪前年在省城一个饭局上花了两千块钱买的。
马大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唯唯诺诺地说:
“彪哥,赵大勇那几个人,我本来让他们先搞点小麻烦,堵堵财务室的门,让投资公司派来的那些人知道咱们不好惹。
谁知道刘根伟这么会忽悠人,跟他们谈了一次,几个人就倒过去了。”
王彪冷哼一声,很不耐烦地说:
“小麻烦?我让你领着他们集体造反,你跟我搞小麻烦?你他妈的天天跟王芳厮混,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你呢?你给我办成了什么事?”
马大军的脸微微涨红,小声解释道:
“彪哥,我跟王芳没什么,就是工作关系,现在她管着销售,我表面上不也得听她的吗。”
王彪冷冷的反问道:
“没什么?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那点破事,全厂谁不知道?我不管你跟谁搞,你搞就搞了,别耽误正事。现在正事耽误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马大军的手指蜷得更紧了,赶忙解释道:
“彪哥,我真没想到赵大勇他们会被说服。听说刘根伟给他们许了愿,说什么‘新制度不针对谁’、‘好好干收入不会少’,他们也是冲着钱去的。”
王彪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就不会给他们许更大的愿?”
马大军解释道:
“我许了,他们不听。他们信刘根伟的话,不信我的。人家是大领导支持的总经理,我就是一个连自己位子都保不住的小科长。”
王彪也懒得听马大军的废话,他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马大军,缓缓说道:
“大军,我跟你说句实话。刘根伟这个人,我迟早要收拾的。他在酒厂搞这一套,表面上是为了发展,实际上是在断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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