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让人活下去（1/2）

一个矿奴抬头。

“胡爷，什么叫自由？”

这句话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陆平站在后院阴影里，听见这句，手指微微一顿。

胡大有似乎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着嗓子说道，

“愿走的，每人五两银子，三日干粮。”

“愿留的，搬出矿洞，等新安排。”

“矿场里虐杀过奴隶的监工，交给你们处置。”

这次院里炸了。

有人抬头。

有人哭。

有人扶着同伴往前挤。

也有人当场跪下，对着正厅磕头。

“谢帮主！”

“谢胡爷！”

胡大有坐在主位上，被这些头磕得浑身不自在。

他很清楚，这些头不是磕给他的。

他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传话人。

真正坐在后面的那位，连面都没露。

这种感觉更吓人。

胡大有感觉自己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却有心甘情愿线轴交出去。

三角眼监工被拖出来时，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胡爷！我给帮里卖命啊！”

“我打他们，是二当家吩咐的！”

“我没杀几个，真没杀几个！”

矿奴群里有几个人冲上去，被旁边人拉住。

孙伯拄着木棍走出来。

他的腿还肿着，每走一步都抖。

三角眼看见孙伯，立刻喊。

“孙老头，我以前也没真想弄死你。”

“都是上头吩咐。”

“你给我说句话。”

孙伯低头看着他。

三角眼监工以前最爱拿鞭梢抽人耳朵。

抽完还要问一句，听见没有。

孙伯那条腿，就是被他打断后，又强行赶下矿洞，最后没长好。

孙伯弯腰捡起地上的鞭子。

三角眼监工往后蹭。

“别，别，孙伯，我喊你伯。”

鞭柄沾着干掉的血。

孙伯的手抖得厉害。

陆平在后院看着，没有出声。

这件事不能替孙伯做。

有些账，受害者抽出第一鞭，才算真正落地。

孙伯抬起鞭子。

啪。

三角眼背上裂开一道血口。

他惨叫着往前爬。

孙伯抽出第一鞭后，终于有人也拿起鞭子，抽了下去。

一个。

两个。

十几个。

三角眼的求饶声，很快就没了。

陆平转身离开。

黑虎帮不能全拆。

今天拆了黑虎帮，明天就会冒出白虎帮、黄虎帮、土狗帮。

凡俗地盘总要有人管。

陆平把胡大有叫到后院。

胡大有进门就跪。

“陆爷。”

“起来。”

胡大有没敢立刻起。

“陆爷，请吩咐。”

陆平把三份银票推到桌上。

“第一份，给矿奴遣散。”

“第二份，留给黑虎帮周转。”

“第三份，我带走。”

“黑虎帮不会解散。”

胡大有立刻弯腰。

“陆爷英明。”

“但是，以后不得用奴，更不能蓄奴。”

胡大有的背又低了一寸。

“是。”

“矿场改成雇工。”

“工钱低也行，但要给饭，给伤药，能走。”

胡大有迟疑了一下。

“陆爷，这样赚得少。”

陆平没有解释，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人活下去。”

胡大有愣住了。

陆平的这句话，太轻了。

但落到胡大有的耳朵里，比刚才之前杀人还重。

胡大有从来没见到上位者说过这样的话。

他把头压得更低。

“记住了。”

陆平摆手。

“把孙伯带来。”

孙伯进后院时，腿上还沾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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