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要五百万(2/2)
赖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紧的抓着手机,眼里面全是抑制不住的贪婪。
他吐出浓痰,狠狠地踩灭了烟头。
“去他妈的赵天龙,去他妈的家国大义,在这世道上,有钱就是爷,没钱连狗都不如!”
黑风口的夜晚,狂风怒吼,寒气逼人。
虽然已经到了农历八月,但是毛乌素沙漠边上一到后半夜,风就会变得很猛烈,刮在人的脸上好像刀子一样。
距离核心示范区两公里左右的一个沙坎子
这是黄石村的老地方,在村子没有全部被搬空之前,这块背风的坡地曾是村民们赖以生存的耕地,后来全部被流沙吞没了。
自从许如风带着队伍把这片沙原重新开发后,县里就特别批准建立了国家级试验区,很多原来逃难出去的老住户又一户接一户地搬了回来。
土坯房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缝隙越来越大。
一个瘦小的老头穿着破烂不堪的黑色棉袄,咳嗽着从屋子里走出来。
老汉大概五十多岁,满脸白发乱蓬蓬的,脸上沟壑纵横,有着陕北高原特有的风霜痕迹,眼皮下垂,眼睛浑浊而阴郁。
也就是许如风的父亲,叫许大年。
许大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铜嘴旱烟锅,但是没有点火。
他迎着冷风看向远处那道起伏的绿色屏障。
深夜的时候,上百万棵胡杨树、沙柳在狂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声音很大很沉,好像是驻扎在大地上的军队一般。
老汉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
三个月前,在这个土坡上,他手里拿着一根粗如手腕的扁担,指着许如风的鼻子骂道,说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为什么不待在京城的大公司里,倒要跑到这穷山沟里发疯。
那时候许大年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二儿子给糟蹋了。
表面上大家都是很客气的,但是私下里谁不拿老许家的事情说笑呢?
但是世事难料。
风娃子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把没有一棵树生长的沙窝子里挖出了泉水,种了上百万棵树,即使是有十年一遇的十二级大风也吹不倒黑风口!
如今,县长市长天天往黑风口跑,中央的红头文件都下来了,许如风成了全国闻名的治沙大英雄、特区总指挥长。
走在黄石村的土路上,几十年的老邻居见到他许大年时,都会满脸堆笑地递上一支带过滤嘴的好烟,恭敬地叫一声许老哥,夸赞他有个光宗耀祖的好儿子。
每听到有人夸奖他。
许大年心里就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似的难受。
没人知道自从那次吵架后,他们父子已经快三个月没说过话了。
许如风搬到工棚里住,吃住都在工地上,有时候开着皮卡车从村子旁边经过的时候,两个人一见面,老汉就把头扭到一边去。
许如风只是默默的踩着油门继续向前开。
老汉心里苦。
他是一个典型的陕北农民,一辈子把脸面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当初说的话很绝对,现在儿子成了大人物,难道要腆着脸去巴结自己的儿子?
做不出来,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