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完全懂了（2/2）
“我宁可相信他是单纯的缺钱。”
迟枫闻言微微敛眉，带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审慎与不解，“睡觉还要体验吗？”
傅惊欢抬眼望向沉夜色：“警方查了他近期所有消费记录，所有的开销，全部砸在了那家所谓的睡梦体验馆里。甚至透支了信用卡，借了网贷，疯了一样就为了去睡一次。”
迟枫顺势追问，语气漫不经心，却戳向问题核心：“那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带队查封这家体验馆？”
傅惊欢微微摇头，眼神冷静锐利：“不行。现在时机不对。”
迟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看着傅惊欢的眼神满是信赖：“听你的。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
晚风簌簌落下，两人并肩立在路灯之下，姿态亲昵自然。
迟枫还在低声和她分析着睡梦体验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甚至提出要提她探一探。
可傅惊欢的思绪，早已悄然飘远。
她脑海里飞速翻过这段时间所有发生的事。
当年流失的文物有这么多，这些案件为什么会单单挑这几样东西呢？
这些东西有什么关联？
还是说，每一件器物，都对应着长生教某个隐秘的修行、献祭规则？
无数疑团缠绕在心头，让傅惊欢眉心微蹙。
下一瞬，从前和成英对峙时，对方随口带出的一句话，突兀钻进了脑海——
破除三毒，方得长生。
当时情势紧迫，她来不及细想，此刻静心复盘，才察觉这句话处处透着诡异。
三毒？
这又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很玄乎，傅惊欢想了想，身边正有一个研究玄学的人啊！
心念一转，傅惊欢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探究，随即敛去锋芒，换上一副闲散随意的模样。
她打断迟枫的话音，语气轻快，像是突然想起的闲聊，毫无破绽：“对了，迟枫，我突然想起个事问问你。”
迟枫微顿，温柔抬眸：“你说。”
“你常年研习佛法，应该懂这些吧？”傅惊欢仿佛随口好奇的样子，慢悠悠开口，“我前几天翻到一本旧佛经，里面看到一个词，一直没弄懂——三毒，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迟枫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漆黑温润的眸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与猝不及防。
这个话题跨度实在太大。
方才明明还在聊睡梦体验馆，转瞬就跳到了佛法三毒。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单纯好奇而已。翻旧书看到的，词义晦涩，查解说得模模糊糊，正好身边你最懂这些，就问问。”
迟枫暗中松了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恢复了从容温和的神色，轻声缓缓道来。
“佛家所说的三毒，很简单，就是贪、嗔、痴。”
“贪为贪欲，执于万物索取，永不满足；嗔为嗔恨，易怒易怨，执念生恶；痴为愚痴，不明本心，是非不分。”
钟然声音平缓。
“佛家认为，人间一切苦痛执念、心魔祸根，皆源于此三毒。修行便是为了破除三毒，清净本心。”
话音落下，傅惊欢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了然。
贪、嗔、痴。
破除三毒，方得长生。
可这些和文物的关联，她还需要再想想。
“原来是这样。”傅惊欢故作恍然大悟，轻轻点头，“这下懂了，多谢你解惑。”
傅惊欢抬眸看向住院楼的方向，顺势转移话题，神色恢复真切的担忧：“不说这些了，钟然应该快要醒了，我们回去看看他吧。”
迟枫压下心底所有算计与揣测，敛尽眼底幽深，重新覆上温润无害的笑意，轻轻颔首：“好。”
电梯抵达楼层，长廊安静依旧。
刚走到病房门口，虚掩的门缝里，就透出一道清醒、低沉的男声。
“进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音色还有刚苏醒的沙哑，却自带刑警沉稳冷冽的气场。
傅惊欢心头一松，立刻推门而入。
病床上的钟然已经坐了起来，后背垫着软枕，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偏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然彻底清明。
只是那双平日里总盛满温柔偏宠的眸子，此刻淡淡扫过来，先掠过傅惊欢，随后稳稳落在迟枫身上。
护士进来调了一下输液器，空气莫名静了一瞬。
傅惊欢毫无察觉，快步走到床边，下意识伸手去碰他的额头，语气是藏不住的松了口气：“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刀口疼不疼？头晕吗？”
她一连串的关心，直白又真切，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
钟然望着她凑近的侧脸，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底翻起细微的热浪，刚刚醒来的沉郁和虚弱散去大半。
但余光瞥见身后立着的挺拔身影，那点暖意又悄悄压下去几分。
迟枫跟在身后走入，依旧是那副温润有礼的模样，主动开口，分寸完美：“钟队，恭喜你醒过来，感觉好些了吗？”
钟然淡淡颔首，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没事，劳你费心，特意跑一趟。”
迟枫笑了笑，顺势解释：“刚刚看小欢一个人守了你很久，情绪绷得太紧，我怕她闷坏，就陪她下楼走了走，散散心。”
傅惊欢浑然不觉其中的微妙，还顺口附和：“嗯，刚才你一直都不醒，我都快急死了。”
钟然看见迟枫就烦，只恨不得让他赶紧消失。
手上暗暗用劲扯住傅惊欢的袖子。
迟枫适时开口，体贴退让：“既然钟队已经醒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小欢，我先回去，你这边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路上慢点。”傅惊欢真诚道别。
迟枫微微颔首，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钟然，眼底暗流交汇，无声交锋。
随后转身，从容离去。
病房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外人。
房间里只剩下钟然和傅惊欢两人，还有仪器规律轻浅的滴滴声。
安静的氛围里，钟然伸手，精准扣住傅惊欢的手腕吻了上去。
力道不重，带着刚醒的虚弱，却格外坚定。
他抬眸看她，黑眸深邃沉沉，直白锁住她的视线，哑声开口：“辛苦你了。”
傅惊欢笑笑，伸手摸上钟然的脸：“你今天可真是吓死我了。”
确定钟然没事，傅惊欢正色道：“你知道长生教挑选文物的标准吗？”
钟然脸上浮现疑惑：“是价值吗？”
傅惊欢摇摇头，“是三毒。”
傅惊欢凑到钟然耳边：“我刚才还没想明白，现在我完全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