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说真话没人信,简直比窦娥还冤(1/2)
周浩然坐在那把金属椅子上,对面帽子叔叔表情严肃地对他说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欺负宋野的?做过哪些事?一件一件说。”
周浩然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在帽子叔叔的严厉催促下,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低哑地说道:“高一……开学第二个月……我第一次踹他的时候,他没还手。”
帽子叔叔的笔开始在纸上移动,没有打断他。
周浩然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声音渐渐平稳了一点,像是终于打开了某个闸口,那些被压住的东西开始自己往外流。
他讲得很细,从第一次踹人开始,到往宋野头上倒水、藏课本、堵在教室门口要钱、把虫子丢进他书包里、逼他蹲在地上往他衣服里塞癞蛤蟆、午休时扒他裤子、操场上一群人架着他撞树。
他讲到撞树那段的时候,声音明显顿住了,像是自己也听出了这件事好像有点过分了。
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那句话说出口的同时自己也在往下沉。
“……然后他摔在地上,嘴里都是泥。”
帽子叔叔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呢?”
周浩然沉默了片刻,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说。
“还有上周五……我跟刘超他们把他叫到厕所里,刚开始我们抢了他三万块钱……然后他跑了,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他又回来了。”
说到这里周浩然的语气忽然变了,那种陈述变成了像在努力回忆一个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片段。
“他回来之后,我们的钱……就被他拿回去了。他一个人……把我们四个人全打趴下了。真的,就几秒钟,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动手的……然后他还逼我们互相扇巴掌,最后输的人……要喝厕所的马桶水。”
“最后输的人是何强,他回来跟我们说没喝,但我们都知道,他肯定喝了,所以他当时吐的很厉害,我们都不敢跟他站一块。”
他说完之后抬起头看了对面的帽子叔叔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那种又想让人信又不确定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被当作疯话的游离感。
周浩然的嘴唇微涨,像是还想再解释什么,但看到对面帽子叔叔的反应,那些话像是卡在了嘴里没有再说出来。
帽子叔叔听到这些话,低头强忍笑意,嘴角不停抽搐,放下笔看了周浩然很久,然后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没有再追问。
隔壁房间里,何强说类似的话时,语速快得像是在抢什么时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把胸腔里全部的东西一次性倒空。
那段回忆实在是太痛苦了,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只觉得犯恶心想吐。
“呕——”
结果他真忍不住吐了,弯着腰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干呕了好几下,胆汁都吐出来了,整张脸涨成猪肝色,眼角全是憋出来的泪花。
对面的两个警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另一个低头在笔录上添了一行字。
“何强在供述过程中出现剧烈呕吐反应,疑似生理性应激。”
另一边刘超说得更慢一些,像是一边复述一边自己也在琢磨那些东西的真实性,中间有一段他甚至停下来问了一句。
“我说这些,是不是听起来很像假的?”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继续。
“虽然听起来很假,但这就是真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无措感,说完了之后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像是把最后一口气也吐尽了。
李建辉最后说,他的语气最平稳,也最详细,把时间、地点、顺序、谁先动的手、谁压着宋野的胳膊、谁翻的口袋、林默那几拳落在谁身上、谁喝了水,全部说得清清楚楚。
四个人分开审讯说出来的内容惊人地一致,从厕所布局到几人的站位,从动手顺序到被打的位置——仿佛四个人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同一件事。
专案组办公室的门关着,桌上摊着四份笔录。
办公室里六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周围,桌上的文件夹摊开着,茶水冒着热气。
坐在主位的郑队先开口了,窗外的阳光正好从百叶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几道平行的光带。
年轻的小警员坐在桌子另一头,手里翻着周浩然的口供,先开口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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