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全量推送（2/2）
“全国有几个人天天西装革履地坐在办公室里看宏观经济分析？有几个人天天有闲情雅致去研究硅谷的科技趋势？”
“绝大多数老百姓，他们下了班，累了一天，躺在床上打开手机，不想看教他们怎么做人的大道理，他们想看的，就是别人怎么过日子的，就是那些和他们一样沾着泥土味、带着机油味的真实生活！”
陈凯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把话挑得明明白白：
“老板刚才在顶层给我上了一课，我们不是在办精英杂志，我们是在造一个容纳几亿普通人的数字宇宙，广告商看重的，从来不是你文章写得有多华丽，他们看重的是流量！只要我们能把几亿老百姓的时间死死地拴在飞鸽里，广告商就会求着我们收他们的钱！”
“老李。”陈凯转头看向内容总监李正，“带着你的人去选人！挑一百个最普通、最真实的草根出来，公司要在半个月内，用真金白银的流量，强行把他们捧成月入过万的神话。我们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暴富故事，把全国老百姓的创作欲望全部点燃！”
听着陈凯这番掷地有声的转述，会议室里的编辑们全都被震住了。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工作思路，确实被旧时代的经验给局限死了。
在这个移动互联网爆发的前夜，流量的下沉才是真正的王道。
“我明白了，陈总，我们这就去筛数据。”
李正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率先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下午六点。
内容生态事业部的办公区里，没有一个人下班。
“李总，您看看这个账号行不行。”
一名年轻的编辑拿着打印出来的几页后台截图，快步走到李正的工位旁。
李正接过截图看了看。
账号的名字叫“苏北大强”，注册身份资料显示是一个县城里的摩托车修理工。
他主页里发的内容非常粗糙。没有打光，没有滤镜。
就是用像素不高的手机，拍下了一张张沾满黑色机油的双手，还有拆得七零八的摩托车发动机。
配的文字全是纯粹的大白话，甚至连标点符号都用得乱七八糟。
【今天这辆踏板车漏油，一看就是化油器老化了。换个密封圈收他二十块钱，天气太热了，干完这单去买瓶冰镇啤酒喝。】
李正看了一眼这个账号的后台数据。大强每天都在坚持发图文，但因为没有算法权重的倾斜，他每篇文章的阅读量只有可怜的二三十个，后台累积的总收益，连一块钱都不到。
“就是他。”
李正毫不犹豫地在截图上画了个红圈，重重地点头，“这种带着真实生活心酸和本分的内容，就是我们需要的种子。算他一个，加进白名单。”
没过多久，老刘也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过来。
“李总，陈总，这个账号是个三线城市的全职宝妈，叫‘王姐的日常’。”
老刘指着资料道，“我看了她写的菜谱，虽然没有星级大厨那么精致，但步骤很实在，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时令蔬菜。她记录每天买菜花了多少钱，怎么精打细算给一家三口做三菜一汤。她已经连续更新了一个多月了，总收益只有四毛钱。”
“没问题，加进去。”
陈凯在一旁快速通过。
这样的筛选工作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修鞋的鞋匠、跑长途的大货车司机、记录考研枯燥生活的大学生、甚至是记录每天打灰进度的建筑工人。
一百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完全没有任何背景和名气的底层网民，被内容部门的编辑们一个个从数据的最底层打捞了上来。
晚上十点。
陈凯拿着整理好的、包含一百个飞鸽账号ID的白名单U盘，大步走出了部门，直接乘电梯来到了位于技术研发中心。
技术总监张栋正站在一排测试机前，和几名核心工程师核对代码。
“老张，名单弄好了，全在这儿。”
陈凯走过去，把U盘递给张栋。
“好。”张栋接过U盘，插进主控台的电脑里，一边读取数据，一边向陈凯同步技术端的准备情况。
“阅读金币进度条的底层逻辑，我们已经全部写完并且测试通过了。”
张栋指着旁边的一台测试手机，屏幕的右上角，多出了一个淡金色的圆形悬浮图标。
“只要用户点开文章，系统陀螺仪和屏幕触控会实时监测用户的行为。只要有正常的向下滑动阅读动作，进度条就会顺时针增长，转满一圈，底层接口会直接调动辰希支付的红包网关，给用户的零钱通里存入两分到五分钱不等的随机现金。”
张栋的语气十分严谨：“为了防止机器刷单和恶意薅羊毛，我们在防作弊模块里加了严密的规则，同一个IP地址、同一个设备号，每天获取阅读奖励的次数设有上限。那些企图写个脚本挂在后台自动刷钱的羊毛党，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仅如此，提现门槛已经锁定在十元。这笔钱在没有达到门槛前，完全可以用于线下的辰希支付扫码消费，形成资金闭环。”
陈凯听完这套严丝合缝的防刷单和资金留存机制，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了地。
老板在顶层会议上构想的每一个细节，技术部都用最扎实的代码给实现了。
“那这一百个白名单的权重调整呢？”陈凯问道。
张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将U盘里的数据批量导入到算法模型的特殊权限库中。
“已经安排好了。”
张栋看着屏幕上显示导入成功的提示，声音沉稳：“等下全量更新一开始，这一百个账号发布的历史内容和未来更新的内容，将被系统赋予最高优先级的推送权重。”
“只要飞鸽的活跃用户打开‘新发现’板块，不管他们的基础兴趣标签是什么，算法都会在他们前十条的信息流瀑布里，强制插入至少一到两条这一百个草根账号的文章。”
“四亿的日活用户，就算是盲点，也能瞬间制造出天文数字的阅读量，这流量灌下去，这帮人后台的收益直接就会爆炸。”张栋把手从键盘上拿开，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万事俱备。
陈凯和张栋并肩站在主控台前，整个数据中心里的所有技术骨干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其他工作，盯着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监控屏幕。
时钟的秒针在一格一格地跳动。
这场没有硝烟、却注定要改变大夏国互联网内容分发格局的暗战，即将拉开帷幕。
张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犹豫，食指果断地按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
“全量推送启动。”
伴随着张栋沉稳的指令。
位于阳城、云市灾备中心以及全国各地的上千台加速服务器同时全负荷运转。
一个仅仅只有几百KB的无感静默更新包，顺着大夏国密集的网络光缆，在用户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数亿台正在运行的电脑和智能手机。
大屏幕上，代表着数据交互吞吐量的曲线，在平稳了几秒钟后，开始出现了一丝微的跳动。
这看似不起眼的跳动，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泛起的第一道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