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办丧（1/2）

那一声“爸来了”，像一根针，扎破了姜纾蓉周围那个无声无息的气泡。

她混沌的思绪被拉扯回现实，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肖南的脸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坚毅，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对着院子里几个不知所措的邻居发号施令。

“都别愣着了！搭把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大奎，你腿脚快，赶紧去一趟村长家，就说姜家出事了，请他过来主个事，顺便问问村里谁家有白纸和麻布，都先记我账上。”

被点到名的年轻人“欸”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王家嫂子，”肖南又转向一个中年妇人，“劳驾你，先找顶草帽，把堂屋里的香炉给盖上，这叫‘盖神’，老规矩不能废。”

妇人连连点头，赶紧回自家找东西去了。

院子里的人被他三言两语调动起来，原本慌乱无措的气氛，瞬间有了主心骨。

肖南安排完外头，才重新走进屋里，他看了一眼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刘氏，重重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走到姜纾蓉身边，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纾蓉，人死不能复生，你得挺住。”

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带着常年干农活的茧子，却异常温厚。

“你妈这辈子不容易，最后这一程，咱们得让她走得体面。”

姜纾蓉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她顺着肖南的力道站了起来，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你戴上草帽，和一把镰刀，去村口河边打小半桶水回来烧暖。”肖南的声音放缓了些，“等下婶子们过来，要给你妈净身。”

姜纾蓉麻木地点了点头，有人指挥，她可以照办。

于是从家中找了一顶草帽，拎着一把镰刀和小桶，就往村口河边走。

就在这时，肖南又叫住了院子里的两个小伙子。

“柱子，二牛，你们俩跟我回家一趟！”

他声音沉沉地吩咐道：“把我家里那口备用的，抬过来。”

这话一出，院里剩下几个没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备用的棺材？

那可是各家压箱底的东西，上了五十岁的人是给自己备的。

肖南竟然要拿出来给亲家母用？

这……这可真是把姜纾蓉当正儿八经的儿媳妇，把姜家当正儿八经的亲家了！

肖南没理会旁人的惊诧，带着两个小伙子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

没多久，姜纾蓉就从河边取了水回来。

几个相熟的婶子连忙烧火架锅，把水倒锅里烧。一边不忘安慰她。

“闺女，别怕，有我们呢。”

水不需要烧太热，只要温的就行。

“来，把热水盛出来放刚才的桶里，我们给你妈擦擦身子，换上干净衣裳。”

几人带着水和刘氏生前用过的毛巾，来到屋里。

“纾蓉，来，搭把手。”一个婶子拉过她的手，放进水里，“给你妈擦擦脸，让她干干净净地走。”

温热的毛巾触到刘氏冰凉的皮肤，姜纾蓉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进水盆里，没有声音。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为母亲擦拭着身体。

擦过那张布满愁苦的脸，擦过那双为她缝补过无数次衣裳的手，擦过那双走遍了村里每一寸土地，只为给她求一门好亲事的脚。

婶子们在一旁帮忙，嘴里念叨着一些祈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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