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奸夫做的有模有样(2/2)
卢家这位定海神针果然高明,两三句话就把事揭过去了。
倒也无妨。
众人早早就散去了。
风离的新院子还在收拾,她在客房洗了个末世堪称奢侈的澡,换了新衣裳,又小睡片刻。
「仅剩的能量会缓慢修复你的伤」
娃娃音没什么力气,为了节能,说完这句便不再说话了。
身体依旧虚弱气短,时不时咳血,风离决定安分一点。
出来时,果见裴慎在九曲回廊下和田嬷嬷说话。
王韵清称病,裴慎若做足礼数,这个时辰正正好。
风离也不回避,就站在廊上侧耳听着。
”大娘子怕是生了大人的气,怎的一句话大人都不肯说。“
裴慎冷冽声线传来:“……皇室大婚自有章程。”
”那大娘子的侄儿岂不是白死了?“
裴慎眼底覆上一层阴翳,正欲开口,一抬脸,正见斜坡回廊的人影。
他缓缓垂眸:“现场若有第三人,此事便非表面那般简单了。”
田嬷嬷一脸凝重:“大人是说……”
不用裴慎多言,她神色几变,急匆匆地走了。
裴慎才微微挑眉,淡淡开口:“卢大姑娘。”
小可怜的名字,唤作卢离,和她一姓之差。
风离浅唇弯起:“大人舍得结案了?”
裴慎抬脸,提袍缓步拾阶而上,直到影子将她完全笼住,才驻足停下。
两人之间,一步之遥。
夜风袭来,他身上的淡淡皂角气息和她袖中熏香再一次绞缠在一起。
风离也不退,反而往前倾了半寸,一扬脸,近到能看清他瞳仁里映着的灯影。
她抬手,缓缓将手覆到他温热的胸口。
胸口传来因低笑产生的震动声:“卢大姑娘已是有夫之妇,竟丝毫不避人?”
幽淡熏香若有若无萦绕两人鼻间,裴慎喉头滚了滚,旋即垂眸,目光落到她新换的竹杖上,微微一晒。
风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赠的竹竿早就废了,她手上这根,紫竹杖身,白玉杖首,末端衔一枚碧翠穗子,够寻常人家半年的饭食。
风离牵了牵唇:“大人这个奸夫做得倒是像模像样。”
指尖捏了一半的黑气攥在手里,身子往后撤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夜风从廊下穿过,将那抹冷香吹散了。
裴慎神色肉眼可见的松快些许,随即挑眉:“下一次?”
风离并不想与他多见。
这人难缠,在他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灯影斜斜切过她透白的脸,灰瞳浅唇,泠泠然似冰雪淬过月色,她声线带了几分疏离:”我自会知会大人。“
裴慎立在夜幕里,袍角随风鼓荡,大半神色掩在廊下昏昧光影里。
“也好。”
他冷淡的嗓音隔着半步夜风递过来:“多劝大姑娘一句,踏刃而行,终有一失。大姑娘,好自为之。“
风离在心里哼了一声,指尖缠住杖首那枚碧绿穗子,轻轻一扯,将黑气塞进了穗子:“三个月后,大人再说这话不迟。”
※
用完晚饭,夜色正沉。
青禾吃得肚皮浑圆,跟在裴慎身后叭叭个不停:
“卢家事多,但饭是真好吃。这次收了两份钱,也不算白来,只是那卢大姑娘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他飞快左右瞄了一眼,压着嗓子凑近:“刚还求你娶她,怎么转脸就嫁顺仪王了,娘子的心海底的针,只是小娘子都脸皮薄,你当面拒婚,她不会给你使绊子吧?”
贴身小厮是个话痨,裴慎忍耐地揉揉额角,随即目光一顿。
出府的必经之路上,月季新抽了枝条,一枚碧波般的穗子正挂在嫩叶间,随风摇曳。
上面似乎多了一笔朱砂。
“咦,谁穗子掉了?要不我找人……”
青禾刚张嘴,就被自己主子一把捂了回去。
眨眼定睛一瞧:“诶,穗子呢?”
裴慎把东西往袖中一塞,也没答他,提步往前走去。
袖中那枚穗子贴着腕骨,触感微凉。
他走出一段,忽又顿住,偏头看了一眼。
只见夜幕深沉,灯影幢幢。
他头也不回,衣角带风。
青禾走出老远还在嘀咕:“叶子和穗子我分得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