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此仇,必报(2/2)
青云郡的镇抚使左明,满脸恭维的笑容。
两人虽是同级,但地位,却已是天差地别。
覆灭流云宗之事,如今早已传遍了整个沧澜郡。莫说是沧澜郡,就连相邻的潞州靖夜司,都听说了林羽的名字。
现在的他,可称得上是沧澜郡第一镇抚使,风头无两。
“多谢左镇抚使。”
“林大人不必客气!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大人您只管吩咐,属下必定全力去办!”
“多谢左大人好意,这已经足够了。我就不打扰了。”
林羽与左明客套了两句之后,便带着项强和他手下的那二百多人,径直离去。
……
与此同时。
青云剑宗的山门之外,其景象,与林羽当初叛门离去的那一日,极为相似。
依旧是,无数的宗门弟子,将戒律堂围的水泄不通。
只不过,今日跪在堂中的,是孙浩等一十三名弟子。他们皆被符箓所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而在大堂的角落里,孙宏,则被四位长老,联手镇压着,动弹不得。
那日,长老回来之后,岳不凡便立刻带领自己的心腹,以雷霆手段,将孙宏控制。他的那些亲信,也大多都被囚禁了起来。
当了这么多年宗主,这还是岳不凡第一次,如此干脆利落的行事。
尘埃落定之后,流云宗之事,也传到了青云剑宗。那长老,代替了孙宏,暂掌戒律堂之权,并向所有弟子,公布了孙浩这些年犯下的罪行,以及孙宏是如何为他这个宝贝孙子,擦屁股的。
直到此刻,大家才终于清楚,宗门之内,这场惊天剧变,究竟是因何而起。
林羽的名字,再一次,狠狠的震撼了整个青云剑宗。尤其是当他们得知,流云宗被屠,便是由林羽带头之后,许多弟子,更是惶恐不安。
毕竟,青云剑宗,才是真的和林羽有仇!
“宗主!林……林羽他,已经上山了!”
一名在山门外守卫的弟子,气喘吁吁的跑上山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许多人闻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头皮阵阵发麻。
岳不凡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沉声道:“开中门!迎接靖夜司的大人上山!”
被控制住的孙宏,此刻已是万念俱灰。而跪在地上的孙浩,则是双目通红,泪水不停的从眼角滑落,无尽的恐惧,早已将他的心神,彻底淹没。
戒律堂外,所有弟子,都回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上山的路口。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项强带领着靖夜司的众多校尉,策马而上,转眼间,便将整个戒律堂,团团包围。
一众弟子,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
项强扫了一眼大殿之内的岳不凡,随即调转马头,在队伍前方,静静的等待着。
经历过流云宗的事情之后,沧澜郡的其他宗门,对青云剑宗,可谓是恨之入骨。他们不敢恨林羽,更不敢恨靖夜司,便只能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岳不凡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有眼无珠,逼走了林羽,林羽又怎么会加入靖夜司?
虽然,即便没有林羽,靖夜司迟早也要这么干。但愤怒,总得找一个宣泄的出口,不是吗?相比起来,也就青云剑宗,最为弱势。
“噔……噔……噔……”
林羽纵马而行,不疾不徐的,跨过了青云剑宗的山门,朝着那熟悉的戒律堂,缓缓行去。
这地方,他也曾生活了六年。熟悉的环境,让林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回来了!
“噔……噔……噔……”
林羽座下那匹黑马的马蹄声,每落下一次,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击在青云剑宗所有人的心口之上。许多弟子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竟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丝羡慕。
当初在宗门之时,人家便是风光无限,天赋横压整个宗门。如今加入了靖夜司,嘿,非但没有受到半点委屈,反而一路高升,成为了靖夜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镇抚使。
事实证明,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林羽的优秀,和青云剑宗,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戒律堂外的弟子们,自发的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当林羽抵近之时,竟无一人,敢抬头直视。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林羽身上的气势,比之当初在宗门之时,已是截然不同。那股在尸山血海之中磨砺出的煞气,只是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丝,便足以摄人心魄。
林羽骑着马,直接跨过了戒律堂的台阶,马踏戒律堂!
如此羞辱性的举动,包括岳不凡在内的所有人,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林羽不主动找茬,便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岳不凡若是敢在这个时候开口,那便是把自己的脸,主动送上去,让林羽踩。
这种蠢事,他不会干。
林羽的目光,淡淡的扫过首座之上的岳不凡,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被死死压制住的孙宏身上。看到对方那副目眦欲裂的模样,林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笑容。他翻身下马,缓缓开口。
“多日不见,诸位,别来无恙啊!”
几位长老都低着头,一言不发。那位暂代戒律堂长老之职的赵长老,捧着早已拟好的名册,颤颤巍巍的递了过去。
“林……林大人,我青云剑宗触犯律法的弟子,共一十三人,皆在此处了!”
林羽随意的摆了摆手,踱步走到了孙宏的面前。他并指如剑,在孙宏的胸口轻轻一点,那由岳不凡亲自设下的禁制符箓,便瞬间消解。
孙宏刚一恢复行动,便状若疯虎,在几位长老的压制下,险些扑到林羽的身上。
“林羽!你这悖逆人伦的畜生!你若是敢动我孙儿,老夫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哈哈!”
林羽听着那恶毒的谩骂,不怒反笑。他缓步走到那个早已吓尿了的孙浩身旁,一把锁住其脖颈,如拎小鸡般,将他提了起来。
“那孙长老,也得先做个有本事的鬼才行啊。”
看到这一幕,孙宏挣扎的更加激烈了。
而那被林羽提在手中的孙浩,被林羽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煞气一冲,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伴随着一股骚臭味……
行凶者,往往比被害人,更加胆小,更加恐惧。
岳不凡与青云剑宗的众多弟子,都有些不忍直视。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今日亲自上山,就是为了报复当年孙家祖孙,对他的打压与陷害。
“砰!”
林羽随手将孙浩扔开,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拍了拍手。
有胆子施暴,却没胆子承受后果的废物。
“将他们,都带走!”
“是!”
项强立刻领着人,将那十三个早已吓瘫了的弟子,一一拖了出去。
吩咐完之后,林羽又走回了孙宏的面前,看着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咂了咂嘴。
“你倒是个麻烦。按我大夏律法,你罪不至死。可你若是不死,我这心里,又有些不快活。
这样吧,本官,给你一个机会。
你我二人,在此地,立下生死状,公平一战。你若是赢了,我便将你那个废物孙子,安然无恙的放了。我若是赢了,你们祖孙二人,便共赴黄泉。
如何?”
听到林羽的话,别说是孙宏这个当事人,就连岳不凡、几位长老,乃至外面围观的弟子,都瞬间惊愕不已。
这……这当了官之后,就能这么飘的吗?
孙宏与岳不凡乃是同辈,修为早已臻至金丹初期。林羽一个筑基后期,竟要与他生死战?
跨境对战?
“此言当真!”
“不当真,你又能如何呢?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孙长老。”
林羽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负手,向着殿外走去。
今日,他便要送他们祖孙二人,一起上路。
“好!”孙宏双目通红。他知道,以林羽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今日,是绝无可能活命了。但若是能有这个机会,拉着这个小畜生一起死,那便是赚了!
几位长老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岳不凡。
“林……林镇抚使!您若是……”
“闭嘴吧。我靖夜司的人都在看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岳宗主,就请好好的看着吧!”
林羽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径直走出了戒律堂。
岳不凡对赵长老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他倒不是还念着什么师徒之情。林羽的死活,与他早已无关。他爱死不死。但,林羽,绝不能死在他青云剑宗的地盘上。
否则,到时候谁管你是不是立了生死状?人家只知道,你们青云剑宗,和他有仇!
孙宏也快步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了戒律堂外的广场之上。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羽的身上。
“小崽子!老夫至今都在后悔,若是早知你今日会成为我宗门大患,当年,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扼杀在摇篮之中!不过现在,也不晚!”
林羽闻言,只是轻蔑的瞟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抽干了往生珠之内,所储存的所有灵力!随着他双手在身前隔空划过,璀璨的金光,夺目而出!一道道玄奥的剑符,凭空排列而出!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场所有青云剑宗的弟子,无不看的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都是玩剑的,其中不乏兼修符箓一道的。林羽方才,没有用符纸,没有用朱砂,更没有用提前准备好的法器,这一点,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手段?他们怎么不知道?
而最为震惊的,当属岳不凡!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林羽这是在……虚空凝符!
而且,那剑符之上散发出的恐怖悸动,竟让他这个金丹期的修士,都感到了一阵阵的颤栗!
这是何等的神通?
他怎么都不会?
还有那剑符的品阶,绝对远超他青云剑宗那三道作为镇派之宝的地阶下品剑符!
孙宏那刚刚掐起一半的法诀,直接僵在了半空。他的眼睛里,只剩下林羽头顶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般的金色剑符。
起码,有三十道往上!
当林羽将所有灵力全部耗尽之后,他头顶的剑符数量,已经多达五十道!
每一道,都是地阶上品的【大河剑符】!
“你——”
孙宏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那五十道剑符,便已在林羽的控制之下,如狂风暴雨般,朝着他,倾泻而下!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隆——!”
刺目的金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以一种洗地般的方式,将整个广场,彻底淹没。
青云剑宗的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广场,目瞪口呆。
这……
剑气洪流,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消散。
原本平整的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林羽探着脖子看了看,孙宏,早已在那狂暴的剑气之下,身形俱灭。不仅如此,林羽还暗中,用往生珠,将他那充满怨念的残魂,也一并吸走了。
岳不凡浑身,都已被冷汗浸湿。
这等毁天灭地般的威力,他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施展不出来。
跨境战斗?这四个字,此刻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脸上。他们方才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在靖夜司校尉控制之下的孙浩,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的爷爷,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林羽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岳不凡,以及那些早已被吓傻了的长老和弟子们。
“岳宗主,当初,你让岳灵珊下山寻我,说要收回我在青云剑宗所学到的一切。
呵呵,这一点,你倒是多虑了。
你教的那些东西,我现在,都用不上了。”
他身后的靖夜司众校尉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如同一根根钢针,刺入在场每一个青云剑宗之人的心中。
林羽翻身上马,扫了一眼那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孙浩等一十三人。
并指如剑,随手一划。
一道凌厉的剑气,迸发而出。
孙浩等十三人的脑袋,便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滚落在地。
“青云剑宗罪徒,已尽数伏法。日后,岳宗主教导弟子,当谨言慎行,遵纪守法!
若再有发现,祸及门派!
走!”
林羽调转马头,纵马离去。靖夜司的校尉们,也纷纷上马,紧随其后。
岳不凡怔怔的看着林羽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林羽当了官,受司空长明看重,这些,都没有让他感觉特别难受。
但这一刻,他的心,在滴血,在绞痛。
林羽方才展露出的那虚空凝符的神通,若是他青云剑宗能够拥有,那他青云剑宗,说不定,便能一举跨过二流宗门的门槛,成为真正的一流大宗!
他岳不凡的名字,也必将与开山祖师并列,流芳百世!
可这样的机会,他错过了。
这样的弟子,他亲手……逼走了……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听“噗”的一声。
漫天的血雾,从岳不凡的口中喷出。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后倒在了地上。
他悔啊!
“宗主……”
赵长老等人,手忙脚乱的围在岳不凡的床榻之前。不远处,岳灵珊正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俏脸上,早已是泪痕斑斑。
林羽在的时候,岳不凡没让她出来。当时,她就躲在殿后,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一幕幕,她都亲眼看到了。
<!--PAGE10-->父女二人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复杂、悔恨、与不甘。
“我有眼无珠!我有眼无珠啊!振兴我青云剑宗的千载良机,就在我的眼前,我却就这么……就这么亲手将它给错过了!”
岳不凡面容悔恨,双手死死的抓着床沿,指甲都已嵌入了木头之中。
那种虚空凝符的神通,对一个剑修宗门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皆是无言以对。林羽还在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人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灵珊!灵珊!你快去,去求求林羽!为父知道错了!只要他肯回来,为父,愿意给他磕头道歉!”
岳不凡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癫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
岳灵珊猛的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用的,父亲。林师兄他,是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你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你去试试啊!快去啊!”
岳不凡那疯狂的模样,让岳灵珊的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她的父亲,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赵长老走上前,将情绪激动的岳不凡按了回去,叹息道:“宗主,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您昏迷了这半个月,山下传来消息,那司空长明,已经收了林羽为义侄。人家,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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