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橡皮筋绑不住的旧账(2/2)
“名誉委员?”江叙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王老师,这就是你们的诚意?保留他的头衔,就等于保留了他的学术豁免权。只要他还是委员,当年的删改就是‘学术探讨’,而不是‘医疗犯罪’。”
王振华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江叙,你要明白,他是学会副理事长,门生故吏遍布全国。社里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顶住了巨大的压力。我们要的是书能改好,以后不再死人,这就够了,不是吗?”
“不够。”
江叙转过身,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病理诊断,“如果脓包不挤干净,伤口永远长不好。我要的不是主编的头衔,我要他在修订会上,当着所有专家的面,亲口解释清楚——为什么2004年,他要删掉那条救命的变异记录。”
王振华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起了文件,转身走进雨中。
下午三点,行政楼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次不是闹事的家属,而是清一色的白大褂。
马晓峰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同样年轻的面孔。
他们没有拉横幅,也没有喊口号,只是静静地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手里都拿着一份《复岗考核申请书》。
“如果按照错误的教材操作要被定性为失误,那按照正确的方法救人,是不是应该得到嘉奖?”
马晓峰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半小时后,院长办公室的大门开了。
秘书一脸疲惫地走出来,宣布了一个决定:院方将于三日后举行公开的“教学事故责任听证会”,届时将邀请省内专家组,对吴志明的操作以及教材的争议内容进行终极裁定。
这是缓兵之计,也是最后的决战。
深夜,科研楼。
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窗外的树影在风中狂舞,像极了那个撕毁档案的夜晚。
江叙坐在电脑前,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专注的瞳孔。
系统空间内,无数的数据流正在疯狂重组。
【叮——】
【宿主在这场舆论风暴中展现了卓越的学术引导力。】
【知识重构力Lv.2已激活。】
【解锁新权限:可根据系统推演,直接生成行业标准草案(ISO级)。】
江叙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这不仅仅是技能的升级,这意味着他拥有了制定规则的权力。
只要他在听证会上拿出这份草案,唐志远所谓的“权威经验”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就在他准备调取草案数据时,放在桌角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沈清歌的消息。
没有多余的寒暄,是一个加密文档,以及一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唐志远今天早上没有去学会,他去了你老家。他在村卫生所查阅了二十年前的原始转诊记录,还带走了一份复印件。他在找你的软肋,也在找那个让他恐惧的源头。小心。”
江叙盯着“老家”这两个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偏远的小山村,是他父亲生前行医的地方,也是父亲离世后,母亲带着他艰难生活的地方。
唐志远在查什么?
二十年前的手术,除了医院的病历,难道在转诊之前,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实验室瞬间照亮。
江叙刚想回复,实验室的门铃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
他走到门口,可视门铃的屏幕上一片漆黑,似乎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摄像头。
“哪位?”
没有人回答。
只有门把手上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仿佛有人在门外挂上了什么东西,然后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雷声中。
江叙猛地拉开门。
走廊里空空****,只有冷风灌进来。
视线下移,他看到门口的把手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防水快递袋。
袋子没有封口,露出里面的一角布料——那是一种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脱丝的陈旧棉布。
那是一件上世纪九十年代款式的旧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