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共犯(1/2)
新加坡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那个周六的晚上,窗外的雷声像是在头顶炸开一样。暴雨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仿佛要将这栋孤立在夜色中的公寓彻底吞没。
乐乐被外婆接走了,说是要去圣淘沙过周末。
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我和雅雯姐两个人。
但这几天的冷战,让屋子里的气压比外面的暴雨还要低。我识趣地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把阳台的门推开一条缝,坐在那把并不舒适的藤椅上,看着外面的雨幕,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最近佐藤的项目推进得很顺利,但那种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空虚。我也懒得去回青青的短信,只想在这烟雾缭绕中,享受片刻属于男人的独处。
就在我准备点第三根烟的时候,客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不,准确地说,是雅雯姐一个人的嘶吼。
隔着房门,依然能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和歇斯底里,那是我从未听过的失控。
“Richard!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没有!”
“那是我的私事!你早就搬出去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家里住谁?”
“这房子也是我的名字!你要是敢冻结账户,我们就法庭见……混蛋!”
紧接着,是手机被重重砸在地板上的闷响,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捏着手里的打火机,坐在黑暗的阳台里,没有动。
如果是刚搬进来那个热心的我,这时候或许会冲出去问一句“没事吧”。但现在的我,只是冷静地听着。
我知道,那是Richard打来的。看来那场关于“包养”的流言蜚语,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终究还是传到了那个男人的耳朵里。他大概正以此为借口,在财产分割或者抚养权上狠狠地捅了雅雯姐一刀。
我应该感到愧疚吗?也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坦然——看吧,就算我不去招惹她,那个男人的刀也迟早会落下来。
几分钟后,我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我转过头。
雅雯姐站在门口。那个平时连头发丝都要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此刻却像个被雨淋透的落汤鸡,虽然她身上并没有水。
她穿着那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有些凌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脸惨白如纸,眼睛却红得吓人,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她没有开灯。走廊昏暗的光线从她身后投射进来,让她看起来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我坐在藤椅上,手指间夹着那根还没点燃的香烟,静静地看着她。
“姐?”我明知故问。
雅雯姐没有回答。她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进我的房间,径直穿过卧室,走到了阳台上。
外面的风雨声瞬间变大了,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空洞而绝望。
“给我。”
她伸出手,掌心摊开在我面前。
“什么?”
“烟。”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带着一丝破碎的恳求。
我愣了一下。
在这之前,她是这个家里规则的制定者。她最讨厌烟味,我在阳台抽烟都得小心翼翼地关好门,生怕烟味飘进客厅。
而现在,这个制定规则的女主人,正在向我讨要她最厌恶的东西。
我没有劝阻,也没有说那些“抽烟对身体不好”的废话。
我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递到她手上。
雅雯姐接过去,动作有些生疏地把烟叼在嘴里。因为手在发抖,她试了两次都没能把烟嘴对准。
那一刻,她所有的优雅、体面、高傲,都在这微颤的手指间碎了一地。
“火。”她又说。
我站起身,拿起那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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