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离别信(2/2)
宾馆的电话响起来,欧阳漓接了,心想可能是宾馆的服务电话。没想到却是一个浑厚的男中音:“请问是欧阳漓女士吗?”
“我是。请问您是谁?”她吃了一惊。
“我叫张海潮。”对方说,“就是陈家岛老张家的,听说今天中午您还在我们家吃过饭。”
“你好,”欧阳漓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因为季汉宇提过他。他不仅是老张的弟弟,还是季汉宇的同事,哥们儿,记得自己曾答应季汉宇,要将宋佳介绍给他的……“我正好在大连的公司里,下午打电话回去得知您曾去过陈家岛,这才打听到您住在海员俱乐部,特地给您打个电话。”他一气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本来我是要到北京找您的,现在您在大连,再好不过了。”
找我?欧阳漓一惊,“有什么事?”她问。
“是这样,季汉宇先生有一封信,托我交给你。”
张海潮的帅气让欧阳漓微微吃惊。
看来季汉宇没有夸张,这个略带傲色的大副颇似美国电影里的帅气军官,身材板直而高大,鼻梁挺直,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眼睛,有一种颇具穿透力的精明,似乎一眼就能够看穿事物的本质,完全不像是陈家岛走出来的——如果与他哥哥老张站在一起,绝难看出他们是哥儿俩。
在走进酒店大门的一刹那,张海潮明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欧阳漓敏锐地捕捉到一种男人特有的活力从他的心里涌上来,再从眼神里迸出。但这电光石火的一瞬被经过无数次演练的礼节所覆盖,张海潮只是微微一笑:“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如果早知道您有这么漂亮,不知有多少人争着当季船长的邮差!”说着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欧阳漓。
欧阳漓礼貌地笑了一下,接过信封。“谢谢张先生夸奖。我听季船长提过你,果然是一位大帅哥。”她口里虽然从容应答,但一颗心全在那封信上,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
张海潮当然看得出她并不打算邀请他上楼小坐或是继续交谈,便知趣地说:“季船长交办的差事,幸不辱命,我也该回去了。”
欧阳漓便送他出了酒店大门,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扭身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
信是用蓝墨水和传统信纸写成,一笔一画,十分工整,显然是写好后再誊抄过的。
阿漓:
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写一封信给你。
然而我最终下定决心,还是作了半夜的努力。人们在分别时通常都要画蛇添足地说几句,我也未能免俗——其实什么也不说,也许更好——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在经过认真的思考之后,我决定离开大连,到更远的地方去工作……请原谅我以传统的方式,选择了笔和纸,因为我不敢再打开我的电子信箱,我要将曾经的美好永远封存。
自你从陈家岛离去之后,我想我对这片土地,已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我病了,病得很重,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当我病愈后回到公司时,我已超了假期,船早已出航,换了别的船长——这就像无论人的心情是否愉悦,生活还是要继续一样。虽然这并不是我故意为之,但毕竟更改了公司的出航安排,也算我职业生涯中一次失误,很对不起一直培养和器重我的公司。虽然公司领导没说什么,但我还是主动递了辞呈,连大连的房产都处理了。我要到新加坡去,那里有一家香港万邦航运集团的下属公司,我还是干老本行。万邦航运是香港华人船王曹文锦先生创办的实业,怎么说都还是为华人效命,况且那里有几位交情很深的朋友,我想加上他们的帮助,我会照顾好自己。其实无非就是跑船,没什么两样。或许这个决定,是我故意为之——想通过距离的阻隔,慢慢淡化对你的思念吧。说得直白些,我是怕经常回到国内,忍不住想联系你,为你的生活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