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惊魂秘录(1/2)
第一章禁止附身
“譬如咱们这次同船的许多人,没有一个认识的。不知道他们的来头,为什么不先不后也乘这条船,以为这次和他们聚在一起是出于偶然。假使咱们熟悉了他们的情形和目的,就知道他们乘这只船并非偶然,和咱们一样有非乘不可的理由。这好像开无线电。你把针在面上转一圈,听见东一个电台半句京戏,西一个电台半句报告,忽然又是半句外国歌啦,半句昆曲啦,鸡零狗碎,凑在一起,莫名其妙。可是每一个破碎的片段,在它本电台广播的节目里,有上文下文,并非胡闹。你只要认定一个电台听下去,就了解了它的意义。”——《围城》
1.五个命案
易城一连发生了五个案子。
第一个案子是西城区某女大学生烧炭自杀。这种死亡方式可能是来自日韩的某些艺人。在密闭的房间里通过烧炭的方式耗尽氧气,因而窒息。
第二个案子是在城郊的一条小河边发现一具**的男尸。初步判定尸体的年纪在二十岁左右,未发现任何能够证实其身份的物品。
第三个案子是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辆逆向行驶的出租车和一辆奥迪迎面相撞,导致爆炸起火,目前交警正在处理现场,还不清楚人员的伤亡状况。
第四个案子是一件普通的盗窃案。只不过因为发生在某大学艺术系主任的家里才使这桩案子有了一些特别的含义,古怪的是,该主任和警方似乎并不配合。
第五个案子看上去更像一个恶作剧。一个神情恍惚的少年声称自己因为失恋接连杀死了五个人,谨慎起见,警方特向某医院申请了精神鉴定,不日就会出来结果。
需要注意的是,这五个案子只是根据立案时间排列的,与案件发生时间并无绝对的联系。
2.征兆
在青山路和黄桥街交叉的十字路口,有一小块四四方方的柏油路面,因为不久前这里出过一场车祸,路面受到了损坏,所以这一小块路面是后来修路工补上的,颜色比较深,仿佛一块狰狞的补丁。
一个钥匙包正躺在这块补丁上。
胡绍军横穿斑马线的时候刚巧发现了它,于是捡了起来。
起初他以为是谁丢落的钱包,忍不住心头一阵狂喜,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全都是钥匙,只是在一旁的卡袋里插着一张身份证。身份证的主人叫赵新民,圆脸,寸头,长相普通。
这件东西毫无用处。
胡绍军刚想把钥匙包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忽然灵光一闪,又掏出身份证,仔细地看了一下这个人的地址:“××市××区洪江北路48号。”
离这里有些远,不过胡绍军还是决定搭公交过去看看。
他前脚刚踏上公交车,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在那块沥青路上的补丁旁边停了下来。车主打开车门,摘下黑色墨镜,眼睛在四下瞄着,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过,那和身份证上并非同一个人。
很快,就有一个交警走上前来,敬了个礼:“对不起,同志,这里不让停车!”
“先交两万块钱押金,然后去对面拿单子。”收银处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说道。
陈向军掏出钱包,用手拨拉了几下,然后叹口气,一步一顿地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走廊的拐角处,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抹了抹眼泪,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跑了。
她叫周晓,大二女生,清纯漂亮,成绩优异,谈过一个很帅的男朋友,原本是花一样的年纪,却不幸患了尿毒症。长期的透析治疗不但让她头痛乏力,精神萎靡,更使得原本幸福和睦的家庭分崩离析。
偷偷溜出医院以后,周晓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白花花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经过青山路和黄桥街交叉的十字路口的时候,发现地上躺着一个钥匙包,她犹豫了一下,就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弯腰捡了起来。
眼看要喊出来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忽然很想回家。
同样看到这个钥匙包的还有一个叫陈启发的出租车司机。他在路边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心情极度烦躁,然后就看到那个男生把钥匙包捡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上了一辆公交车。
这似乎对于所有的事情来说都是个转机。他连忙钻进出租车里,紧紧地跟着这辆公交车。
公交车在洪江北路那一站停下之后,他发现那个男生走了下来,左顾右盼之后,进了一栋家属楼。
他把车停在路边,将腿搭在方向盘上,不慌不忙地点了根烟,一时间思绪万千。
现在他需要钱,无比无比地需要钱。但是他联系了一圈朋友,却个个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了。他不怪他们,现在的他,在谁眼里都是个无底洞。
当生活把一个男人逼入绝境的时候,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与此同时,一个头发花白的教授正在纪检委接受询问。
“你最好仔细想想清楚。”纪检委的老领导用食指敲着他面前的桌子,“还有什么问题需要向组织上交代,等到取证人员回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真的没什么可交代了。”教授下意识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强装镇定地说道。
老领导摇摇头,放缓了语气:“老周啊,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但是你清廉一生,可不能晚节不保啊。”
教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请领导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来的。”
老领导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小张,去局里申请一张搜查证。”
“是。”门口的警卫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教授的手心里沁满了冷汗。
3.诛杀
胡绍军敲了一会儿门,发现家里没人之后,悄悄掏出钥匙,插进了锁眼。
他的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强捺住心中的恐惧,轻轻扭开了房门。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的家具,墙上挂满了字画,看得出是个书香门第。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又扭开了卧室的门。进入卧室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摆在书桌上的一张全家福,在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后,是一个少女灿烂的笑容。
他呆了一瞬,下意识地走过去把相框抓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放下,然后就发现了墙角的保险箱。
或许是天意如此,他试着扭了几个数字,竟然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保险箱的门。
原以为这样朴素的人家应该没有多少积蓄,没想到里面竟然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大摞现金。他愣了片刻,随即拉开随身带着的书包,把现金一叠一叠地塞了进去……
陈启发刚点燃第四根烟,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急促地敲打着他的车窗。他把窗户摇下来,就听见刚才跟踪的那个年轻人一脸焦急地问道:“师傅,去大学路走不走?”
“上车。”既然送上门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年轻人塞给他一张百元大钞:“开快点。”
陈启发把钱塞进衣兜里,摁灭烟头,发动了汽车。
一路上,他不住地透过后视镜观察这个年轻人的表情,他似乎显得兴奋,而又有些焦虑。他斜瞥了一眼他鼓鼓的背包,重重的踩了一脚油门。
“师傅,这好像不是去大学路吧?”
“外地来的吧?”陈启发随口问道。
年轻人一愣:“是啊。”
“那边路口正在修地铁,堵车,我带你绕条小路,不多要钱。”
“行。”年轻人回答道。
周晓点燃了木炭。
这个时候家里不会来人。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爸爸离了婚,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跟着爸爸生活,总共也没见过妈妈几面,而此时此刻,爸爸应该正在外面给自己筹钱治病吧。
她轻轻笑了一下,心想爸爸啊爸爸,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为我的病辛苦操劳了,女儿不孝,不能好好侍候你,只希望以后不再拖累你了。
浓烟弥散开来。
她戴上耳机,耳机里循环播放着波士顿乐队的《Don’tlookback》。那是恋爱时男朋友最喜欢的歌,不得不说,是这首歌给了她死亡的灵感,因为波士顿乐队的吉他手兼主唱BradDelp,就死于烧炭自杀。
尽管疾病将他们分开了,但她依然深爱着她的男友。她感激上苍,能让她在回家的路上,看到男友最后一眼。
绍军,祝你一生幸福快乐!
胡绍军的一生已经结束了。
他的脸朝下,被陈启发狠狠地按进小河边的淤泥里,身体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不动了。
陈启发脱光他的衣服,并带走了那个装满现金的背包。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头脑一片空白,直到坐回车里,他才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呛得咳嗽起来。
周晓的病有救了。尽管她并非自己的亲生女儿,可孩子总归是无辜的。他辛辛苦苦抚养她长大,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陈启发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老白干,狠狠地灌了几口,才感觉心里稍稍平静了些。是的,没错,自己做的一点都没错!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盖世英雄。
开进市中心的时候,他神情恍惚地拐进了一条逆行车道。
证据不足,双规解除。
周慎明走出纪检委的时候,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辆黑色奥迪在身旁停下,鸣笛之后落下车窗,妻子于慧娟朝他招了招手:“上车再说吧。”
然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家里失窃了,保险柜被人打开,里面的现金被悉数卷走。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周慎明感叹道,“如果被搜出来,我这下半辈子可能就要在里面过了。”
“可是钱都没有了。”妻子神色凝重。
周慎明叹了口气:“是啊,我清廉了一辈子,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我才不会这样铤而走险,可是现在……”
“再想想办法吧。”妻子发动了汽车,“对了,那个孩子入学的事情你给办妥了没有?”
“差不多了吧。”周慎明揉揉太阳穴,感觉脑袋疼得厉害。
开到青山路和黄桥街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于慧娟发现对面有一辆逆行的出租车径直开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放缓了车速,朝一边避让。
出租车司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轻转方向盘准备变道,就在两车相距不到五米的时候,他猛然看见了她的脸,一刹那的恍惚之后,他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刚调转的车头又猛地打回来,右脚将油门一踩到底。
于慧娟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飞速驶来的出租车将他们的汽车撞得翻了个个儿,她的脑袋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撞到了方向盘上,在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她利用仅存的一丝求生意识拼命往车窗外面爬。
就在她半个身子已经爬出车外的时候,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大的火球把她瞬间吞没了。
4.策划
不动声色地杀死五个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当然不。如果你想这么做,必须得事先做一些功课。
周慎明是一个很慈祥的长者,我听过他的课,很有水平。这个人,无论学识还是人品,都无懈可击。但是有一点,他很怕她老婆,因为在他的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了她许多。
于慧娟足足比他小了八岁,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比实际还要年轻些,总体上来讲属于那种心比天高的女人,因此嫁给陈启发这个出租车司机之后,她一直郁郁寡欢,觉得辜负了自己的窈窕和美貌。
两人是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她迷恋于他的身份和地位,他则被她的优雅和美丽吸引,两个人互留了电话,一起约会了几次之后,就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这些大概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于慧娟刚结婚没几年,而周慎明则刚刚丧偶。本来按照于慧娟的意思是想要离婚嫁给他的,但是周慎明思前想后,自己毕竟是个教授,影响不太好,因此就这么一直拖着。
一直到她发现自己怀了孕。她和陈启发结婚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她本以为陈启发知道这个消息会高兴得跳起来,却没想到他只是坐在**吧嗒吧嗒抽了一根烟,然后站起来,默不作声地打开抽屉,从一堆证件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那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陈启发很久之前就偷偷去检查过了,他没有生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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