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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慈禧:哀家的快乐,你们想象不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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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孝钦显皇后,满族,1835年11月29日(道光十五年十月十日)~1908年11月15日(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咸丰帝的妃子,同治帝生母,光绪帝养母。多年以来,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将慈禧太后和昏庸无能、卖国求荣、穷奢极欲、顽固守旧联系在一起,却很少有人意识到,在那个风雨飘摇的乱世之中,一个女人试图挽狂澜于既倒的无奈和隐藏在冰冷王座背后的深深的孤寂。

题记: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扎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涕泣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1.漂泊

正午,白日高悬,马车沿着长街走过,留下一路尘土飞扬。

杏儿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宋家朱门紧闭,两盏破败的灯笼在门前静悬着。她在这儿住了七年,临别时却没有一丝悲戚。其实人是一种很容易麻木的动物,再多的喜怒哀乐,再大的生离死别,但凡经历过一次,就很容易等闲视之。

依稀记得四岁那年被卖到宋家时的情形,那时她呼天抢地,却无人动容。临别的时候,父亲趴在她的耳边说:“如果这个世界令你难受,那是你还没学会适应。”当时她还太小,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现在想来,或许自己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吧。当初生在王家的时候,本就家境贫寒,母亲生她又染上了重病,不得已只好将她卖掉。现而今短短七年,原本富甲一方的宋家也家道中落,算命先生说她是个不祥之人,小则克夫害子,大则祸国殃民。

她笑,轻轻放下了车帘。红颜祸水,永远是男人的借口,无能的护身符,失败后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马车忽然停住,外面传来一阵叫骂声,而后是打斗,最后归于沉寂。她轻叹一口气,掀开门帘道:“你又来做什么?”

外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很瘦少年被两个带刀的侍卫按到地上,吃了一嘴的黄土,他挣扎着昂起头,含混不清地说道:“我要带你走!”

微弱,却坚定。

杏儿冷笑一声,从轿子上跨下来,蹲在他的面前:“带我走?去哪里?我为什么要走?你以为你是谁?我又为什么要跟你走?”

少年哑口无言,呆呆地看着她,甚至忘记了挣扎。

杏儿转身走进轿子里,丢出一句:“放了他。”

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少年名叫喜子,是宋家的下人。当初刚到宋家的时候,她夜夜哭泣,是他变着法子用各种小玩具小糖果哄她开心,才使得那段日子没那么难过。

后来他们便一起玩耍,一起长大,度过了现在看起来或许有些无聊的童年。可是,那些一起做过的无聊的事,却成了他们最珍贵的记忆。

现在,她被卖给知府惠征做丫头,所谓“一入侯门深似海”,往后再要见面可就难了,既然如此,索性做个了断。

身如浮萍,不由自己。

2.重逢

惠征待她比想象的要好。

虽然只是个丫头,但吃穿用度和格格无异。没过多久,惠征就认她做了干女儿,他说会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她有些惶恐。她是个受惯了冷眼和遗弃的人,对于太过突然的幸福,总是不自觉地抗拒和怀疑。

却未免又有些隐隐的希冀和奢望,她告诉惠征,其实她早有心仪之人。惠征微微一愣:“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杏儿微微摇头:“他是原来宋家的一个下人。”

惠征就笑了:“傻丫头,他配不上你,我的女儿,是要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的。”

杏儿悚然一惊:“您是说……”

“皇上选秀女很快就要开始了,这可是出人头地的大好时机,嫁给天子,不比嫁一个穷小子强上千百倍?若是侍候得好,封贵妃,甚至当皇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您不是……”话说到半句,生生噎了回去。她本想问他不是有女儿吗,却忽然明白,认自己做干女儿,本就是一个铺垫。

侯门尚且深如海,宫门简直就是幽冥地底,有去无回了。她听说过宫女的凄苦,病了无人医,任期自生自灭,死了无人管,一把火烧掉,挫骨扬灰丢进枯井。千百人中才会偶有一人被皇帝看中,情意一过便独守冷宫,整日面对妃嫔们的争风吃醋和勾心斗角。

自己的女儿不忍送入虎口,便用穷人家的女儿充数,人心险恶,大抵如此。

却亦不能逃离。从那天开始,惠征给她指派了四个丫鬟侍候,门外还加了两个侍卫看守,名为保护,实是监视。

她没想到会再遇见喜子。选秀前夜,侍候她的四个丫鬟忽然齐齐晕倒,她本能地冲出房间,发现那个脸色苍白的侍卫刺死了另一个侍卫。

那个侍卫就是喜子。她已经不认识他了,不知什么时候,喜子杀死了其中一个侍卫,然后撕下他的面皮缝在了自己脸上,他默默地在门外守护着她,然后伺机带她走。

3.守护

他们最终没能逃离这里。

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官兵想抓一个人太容易了。惠征凝视着喜子,冷笑道:“你不是想陪在杏儿身边吗,我成全你!”

在一阵惨叫声后,喜子被刽子手切掉了男人全部的尊严。他变成了一个太监,随杏儿一起进宫,照顾她的起居。

此时清朝的皇帝是咸丰帝奕詝。杏儿的运气很好,入宫不到一个月,就受到了奕詝的临幸,鱼水之夜,喜子守在房外,紧攥着手里的佩刀,拔出来,又收回去。

作为守夜的太监,这一晚,他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冲进去,砍下皇帝的脑袋。他不怕死,也不在乎什么国计民生,更不怕流浪天涯。

他想好了。现在就冲进去,杀了狗皇帝,然后带杏儿走。

推门的刹那,他听见了杏儿的婉转娇啼:“皇上,今后请好生待我……”

喜子的手垂了下来。他想起那天在马车前杏儿对自己说过的话,自己拿什么带她走呢?没有钱,没有住所,还要一生活在官兵的追杀中,更重要的是,自己已经不是男人了。

这一夜,对杏儿和喜子来说,都过得无比漫长。

只这一夜,便竖起了很多敌人。那些不得宠的妃子们或是造谣中伤,或是阴谋陷害,就连身边的宫女,也难免牵连,受些皮肉之苦。

谁也未曾料到,就这一夜,杏儿就怀上了龙种。母凭子贵,她很快就受封“兰贵人”,处境也更加凶险。最恐怖的一次,身边的宫女竟被人买通,悄悄给她投下堕胎药,若非喜子及时察觉,不但胎儿不保,她也有性命之虞。事情败露之后,宫女自缢身亡,谋害之事不了了之。

后宫凶险,步步惊心,时常会有一种窒息般的错觉。她想起父亲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如果这个世界令你难受,那是你还没学会适应!”即使为了自保,她也必须学会反击。

她早就听说帝王薄幸,却也没料到皇上的兴致转得如此之快,未满一月皇上便极少过来了。听闻怡妃也怀了龙种,皇上的心思已经在她那里了。

而且,堕胎案的条条线索也都指向怡妃宫中。其实想想也明白,除了争宠,夺嗣的战争更为惨烈,若是做不成太子,轻则发配,重则处死,开朝以来并非没有先例。

怡妃让她堕胎,她则要她们一尸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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