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自在不自在(2/2)
所以,我不是笑春秋的时候,为的是活着。而我成了笑春秋,你再问我为啥?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是为了看尽春秋之后,一笑而已。”
羊皮袄老头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的慵懒,仿佛就是在调侃别人一样。而听在我的心里,却是莫名一动。忍不住开口追问了一句,
“江湖江湖,人人都想冠绝江湖,做个天下第一。笑前辈,就没这么想过?”
笑春秋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做了天下第一,又怎么样?是多活十年,还是能多吃二两肉?
西域的老陈头,挂着无名之下第一人佛陀邪尊,二十年前就曾说天下人没有他杀不了,也没有他不能杀的人。二十年后,偏安一隅,闹出个自在山?可他自在么?
我更见过无名一剑开天,可开了天又如何?天还是天?
如今,你得了无名一剑,能一剑斩断一山剑意。可山,还是山。”
笑春秋说完,也不再搭话,随手将挖出的一块鼻屎在鞋面上蹭了蹭,伸了个懒腰,便自顾自的躺下去,没多一会儿,便喊声四起。而我,则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没错,自在山之上的佛陀邪尊,就真的自在么?
无名开得了天?天还在,而无名又去了哪里?
我呢?
忽然之间,我想明白了。
笑春秋,为的,只是为了笑看春秋。
天下自在,纵然是天下第一,也终究不过是小自在。
一人自在,是自在,天下自在,也是自在。
自在不过自在。
或许,像羊皮袄老头这样,不在意一臂,不在意江湖,不在意天下第一,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事儿,才是真的大自在。
想着,我不禁兀自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和笑春秋一样,得了自己的大自在。
就在这时,破庙门前探出一个战战兢兢的脑袋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刚才绝尘和“谁”一战吓傻了的吴老二。
吴老二看到我在看他,也不再躲藏,小心翼翼的蹭进庙来,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开口说:
“胡……胡公子,我真不知道那厨子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会对您的朋友出手……”
我眉头皱了皱,却也知道以吴老二的身份和地位,当然不太可能知道绝尘隐藏在钱家酒楼之内的真是目的,自然也谈不上要去责怪他一二。
最终,只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在意,便不再说话。
而另一面,蛊毒鬼老头儿却凑过来,保持着那个很官方的笑容对我说:
“胡公子,我何时可以为你除去你身上的蛊虫?”
无论从上官孙富贵的角度来看,还是以蛊毒老鬼柳林堡十鬼的身份来看,怎么说我多不太可能相信他。再看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胖子和陆济凡,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说:
“等他们醒了再说……”
蛊毒老鬼也没纠缠,只笑了笑,便自顾自的也去歇着了。
就这样,一夜无话,次日,陆济凡、死胖子,还有“谁”相继醒来。
当然,最先醒过来的是“谁”,她并没有和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是用很难察觉的姿态稍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便自顾自的离去,没留下只言片语,也没带走一片云彩。
等到胖子醒过来的时候,得知“谁”已然离开,好一阵捶胸顿足,我都怕他的哀嚎声把狼引来。
等到时过正午,陆济凡才幽幽转醒,满目神情都是呆滞,枯坐了半个多时辰之后,才开口问我说:
“她……没事吧……”
我知道,他所说的她,当然是指薛暮璃。我只笑着点了点头,陆济凡也才算稍稍有了一丝活泛。
等到日已西斜,我们一行人,终于再次上路。
只是,这时少了赶车的厨子绝尘。换做了身份地位最低的吴老二当起了车夫。而蛊毒老鬼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还是跟着我们上路。就算我和他说,要回到唐门才能让他动手给我除去体内的蛊虫,他也一点没在意的样子。我真不知道这个柳林堡的老鬼是有恃无恐,还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还真的敢跟着我们回老家。
之后的形成,如上次一样,我们仍旧是驱车至长江边,转而走水路,逆江水而上。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我们的船是由吴老二联系钱帮安排下的,是一艘足够豪华的楼船,这多少也算是能让我们安心舒适享受的场所了。
就这样,在清波**漾的江水之中,我们逆江而上。我的心,也早已有点飘了。毕竟,得了《观剑图》,我也算是真真正正的江湖豪侠了。连柳爷那种纵横江湖几十年的老鬼都败在我的剑下,我想不飘都难。纵然,我还到不了无名一剑开天的地步。想来,距离我迎娶十三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满心期待,江水澜澜,终于,距离万州府越来越近,距离唐门也越来越近。
而就在我满心都是期盼和美好幻想的时候,江边的一个村子之中一片灼灼的火光,映入了我的眼帘。
而那一片充斥火光的村子,不是别处,正是我们收服吴老二的那个小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