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打虎寨中(1/2)
四杰峰大寨。灯光如炬,窗外夜风度林。
欧阳寒沉声道:“提起这金蛇门,有着为师一段刻骨铭心的隐痛。这隐痛在心中深藏十年,本不愿再次提起,但为让珏儿详知金蛇门的底细,我还是要说了。
“金蛇门是武林中一大邪派,创始人是福建蒲田少林的弃徒凌空和尚。他武功即高,又穷凶极恶,兼擅使毒,无人能治。他门下弟子都是江洋大盗和亡命之徒,在江湖上行凶放火滥杀无辜,为名门正派侧目。后来,蒲田少林联络江北丐帮及江南八大门派,合力围攻金蛇门。三十年间,各派死伤无数好手,才最终将金蛇门合歼于南诏无量山。凌空和尚力拒丐帮四大长老和少林达摩堂五位神僧,激战两昼夜方被诛杀,弃尸山谷。
“又数十年后,有一岭南樵夫萧青山打柴时误入此谷,见到凌空和尚的尸骸。萧青山心地善良,将尸骸掩埋,却无意中得到凌空遗下的两本秘籍,并拿回家中。”
云三娘道:“大哥,莫非那萧青山照此秘籍修炼,又重新组合了今日的金蛇门?”
欧阳寒道:“不是。那萧青山一介樵夫,识字有限,如何解得秘籍上诸多奥妙?那两本书一部是用毒之法,另一部是内功之术,金蛇门的事迹也都详载其上,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珍宝。萧青山当作剪鞋样子,送给了老婆,而他老婆因嫌那纸张太脆太旧不中用,给扔在了屋角破箱上。时间一长,这件事便被这两口子遗忘。
“那萧青山有一个做珠宝生意的族兄,两家贫富悬殊,本无往来。族兄赴北方贸易遇上盗贼,再也没有回乡。其子萧继业是个纨绔子弟,父亲一死,母子们坐吃山空,加上萧继业挥霍无度,不上三年,一片泼天似的产业就灰飞烟灭,僮仆散尽。萧继业最后沦落到沿街挨户撞食的地步,去堂叔萧青山家借当。青山怜他母子孤苦,款待他一顿饭菜,并打点些铜钱,让他拿回家去换些柴米养母。
“也是天缘凑巧,萧继业在堂婶收拾铜钱时,恰好看见屋角那两本秘籍。他读过一些诗书。看那两本书纸页泛黄,料必值些钱钞,便顺手牵羊纳入袖中。”
李珏“啊”了一声:“这家伙识文断字,莫非他练成了秘籍上的武功吗?”
欧阳寒道:“不错。萧继业将那两本书拿回家中,翻看之下意外之喜,便照本修炼。那秘籍以少林正宗武功为入门根基,本不繁难,再加上这小子天性颖悟,又有一股子狠劲,一年勤练下来,竟也小有所成。他靠学到的功夫穿堂入室明抢暗夺,后来娶妻生子,家业竟也逐渐显出旧日景观。
“这两本秘籍为萧继业带来财富,他自然是竭尽全力毕生研习。到花甲之年,其武功和用毒之术都已有大成,后将全身艺业传给了儿子萧无毒。萧无毒天赋异禀,武功比之他老子更高一层。他不像他爹甘于隐遁山林,武功练成之后,竟邀集了一帮狐朋狗友,广收门徒,重建金蛇门。这个邪恶门派,在凌空和尚死后的一百多年,重又为害武林。萧无毒武功远远高出乃父,野心也非常人可比,几十年来已将门徒扩至上万人,又将总舵迁至洞庭湖君山金蛇岛。从此之后,金蛇门极力扩张,十余年间蜀唐两国大小门派被其兼并无数,抗拒不从的就加以灭门,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那时我们哥四个在巴山占山为王,自在过活。我有一个儿子,名唤欧阳炯然。可怜炯然孩儿,十年前去青城公干,归途中无意中探听到金蛇门西川分舵意欲毁灭蜀中武林的密谋,竟被他们千里追杀,下毒害死。咱们哥四个查明原由,当晚摸上门去,将金蛇门的西川分舵杀了个鸡犬不留。因金蛇门势力太大,咱们只得弃了巴山,来到绵竹四杰峰。我们离开后,那巴山寨就被左擎天和左柱天兄弟占据,他们武功深不可测,向与萧无毒和王玉石老哥哥齐名。萧无毒虽然也怀疑其西川分舵的覆灭与巴山有关,但轻易不敢向左氏双绝启衅,也就只得按捺。如今双绝兄弟和王老哥联手发出巴山大会英雄帖,想来是因为郗成父子和金蛇门。此次大会,无论于公于私,咱们都非要走一趟不可。”
廖炯等人齐声称是。陈不悦道:“那泰山鬼箫似乎和金蛇门不是一路,但都想统一江南武林,他们自己早晚也要血拼一场。至于吸血狂魔颜如玉,听说丐帮的众长老弟子们一直在追杀她,使其在江南几乎不能存身。有巴山双绝和王老哥的主持,此次大会过后,咱们在盟主的带领下,定可消灭这些邪魔外道,为炯然侄儿报仇。”
云三娘拉着李珏道:“珏儿,这一段时间你可要加把力,把四位师父的绝学练得扎实一些,到时好在巴山大会上露一手,可不要砸了我们四杰的牌子。”
李珏答应,想着不久就要和义父和宝儿哥哥相会,一颗心早已飞向巴山。
这几个月中,四杰督促李珏更紧,夜以继日地传授武功。有下山“做买卖”的偏副寨主回寨禀事,带来江湖上轰传巴山大会的消息。李珏闭门习武,摩云掌、巴山神芒、银丝鞭和透骨扇都已使的烂熟,三十六路伏魔杖法也有了一定的根基。
炎暑渐消,金风乍起,已到初秋天气。这一日,李珏看四位师父忙着调拨去留人手、收拾行囊,心中想道:“此去巴山足有数千里路程,跟着师父们一道行走,不知有多么气闷。我且先行一步,也好早一天见到义父,有何不可?”
也是川中四杰平日里对李珏太过钟爱,养成了李珏天马行空、任意而为的性格。李珏当晚打点起兵器行囊,给师父们留下一封书信,悄悄出了山寨,乘着月色下山而去。
李珏第一次独自远行,一路上心情很是舒畅。这一日,来到一个镇甸,镇首有一块两人多高的石碑,上刻“打虎寨”三个酣畅淋漓的大字。李珏打听到此地离巴山还有十数里,看看太阳已经西斜,心道:“先找个地方吃饭,养足力气好上山。”向镇甸深处走去。
打虎寨内行商坐贾不断,很是繁华。李珏找了一家最大的酒楼“飘香居”,上楼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四色川味小菜,一壶竹叶青,自斟自饮。
时过正午,楼上便已座无虚席,热闹起来。座中大都是挎刀佩剑之士,想来都是为巴山盛会而来的了。
李珏初出茅庐,眼见这么多人,不免心中打鼓,暗道:“我从来没有打过架,也不知学到的武功管不管用,可别坏了川中四杰的名头。”
楼梯响处,又有四人走上楼来。这四人一色的华丽道袍,肋下各自佩了一柄长剑,剑穗垂到膝下,殷红如血。前面是两个中年汉子,后跟两个漂亮小伙儿。
见楼上已经满座,为首的瘦长汉子皱皱眉头,唤道:“伙计,给爷们腾出一张靠窗的座位来。”小二搓着牙花道:“大爷,楼上都坐满人了,要不就请四位到楼下坐吧。”瘦长汉子怒道:“咄!楼下岂是爷们吃饭的地方?”指着一张靠窗的桌子:“那张桌子不错,让他们给大爷腾出来。”
那张桌上坐了五位老者,四男一女,一僧、一尼、一丐、一道、一俗,五人打扮迥然不同,坐在一起,看起来颇为怪异。
小二看看五老,踌躇不定。瘦长汉子“哼”了一声,右手在剑鞘上一拍,那长剑一声长吟,从鞘中跃出二尺有余,露出寒森森的利刃。店小二一哆嗦,缩颈吐舌道:“老爹,您老不是剑仙罢?”瘦长汉子“啪”地推剑入鞘,喝道:“快叫那些和尚尼姑滚蛋!”
店小二蹭到五老桌上:“列位老爷、太太……”。座中那老尼“啪”地一掌击在桌上,喝道:“混蛋!什么老爷、太太的?”
李珏斜眼看去,吓了一跳,见那桌子竟被老尼拍去一角。
瘦汉大怒:“和尚尼姑坐在一起,什么东西?快给大爷们让开。”跨到桌前。
那老尼脾气更是大得惊人:“狗崽子,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站起身来,拔出插在衣领后的拂尘,就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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