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云龙三现(2/2)
汉中双鬼嘟嘟囔嚷,按着阚大山一通埋怨。阚大山好口架不住双嘴,被他两个吵的昏头昏脑,倒忘了伤痛了。
李珏跟出巷口,见那两人跑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漆马车。二人跑到跟前,帘子内伸出一双手来,将他们扯上车来,没命价狂奔。
李珏心下暗奇:“怎地又有一辆马车?”提气疾追。
片刻之间,那马车驰出城门,奔向城外。李珏追到城门,门洞中突地砍出一刀,有人叫道:“小子,你躺下罢!”
李珏手腕圈转,倏地抓住刀背,只轻轻一扯,那人“哎哟”一声,踉跄奔出。李珏松手一送,大砍刀回转,那人已被刀背砸晕。见那人身着白衣,腰间系着铁牌,又是一个金蛇门徒。
奔过吊桥,李珏远远看见那辆黑车一动不动停在路边。奔近掀开车窗,见车厢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驾车的白马头上插着一把尖刀,倒在草丛中。
李珏心中气愤,一路向西追下。追了五十里,沿途已见三辆黑漆马车,马头上都插着尖刀。他虽然内力浑厚无匹,但怎敌得过健马交替奔驰?追出百十余里,便有些气喘,腹中咕咕直叫。
又走了数里,前面闪出一座小小的酒馆来。
李珏进了酒馆,不论好歹,只管风卷残云。酒足饭饱之余,多给了小二一钱银子,问道:“小二哥,此去向西是什么地方?”
小二答道:“此去向西二十里,便是有名的邛崃山。客官可是要游山?我劝你在咱们这里找一个向导,以免误走到摩天岭上去,那可就糟啦。”
李珏问道:“为什么去不得摩天岭?有猛兽么?”
小二探头探脑,见门外和路上都没有人,这才悄声说道:“要是有什么猛兽,倒还不可怕。那摩天岭上有一夥强人,比猛兽可厉害的多哪。”
李珏道:“你可知那为首的强人叫什么名字?”小二一吐舌头,说道:“小的哪里知道这些!只听说叫做什么‘邛崃双枭’,有呼风唤雨的本事呢。”
李珏从怀中掏出一锭大银,在手中抛了一抛:“小二哥,那邛崃双枭是我的亲戚。你若肯带我上摩天岭,这一锭大银就赏了你。”
小二脸色变了,跪下来连连磕头:“大爷,原来你是邛崃双……双仙的亲戚。小的刚才全是放屁,你老莫怪。这是你老刚才赏的银子,还有酒饭钱,还了你老吧。摩天岭,却是打死小的也不去。”
李珏不想他竟吓成这个样子,暗道:“这邛崃双枭是何等人物,竟使本地人害怕成这个样子?”问明了上摩天岭的详细路径,出了店门,取路上山。
那小二偷偷收拾铺盖,连夜逃奔成都去了。
李珏向西南方向而行,过了文君井,眼前黑魁魁地一大片,便是邛崃山了。这时山风习习、秋虫唧唧,头顶闪烁着满天星辰。
借着星斗的光芒,李珏展开“云龙三现”绝世轻功,身形如一股淡白色的轻烟,直奔向左首第三个山峰。接近摩天岭之时,看见树丛中有兵器的反光,显然一路上伏有不少暗哨。这些放哨者正抱着刀打盹,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哪里能看清李珏的身子?还以为是狐兔之类,只管抱着兵器继续打盹。
到定更时分,李珏已上得岭来,置身于一片山寨之中。
李珏矮下身形,伏在一片草丛之中,放眼四望,见这片山寨好大,半依山势半为人工,建在一道硕大的山梁之上,呈一字长蛇阵形布开,地势极为险要。寨中有数百间石屋,都是以巨木覆顶,中间有一座大屋,窗口透出灯光。
到此险地,李珏丝毫不敢大意,悄悄掩近那大屋的背后,屏息立定。
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道:“郗先生,这柯老儿倒底是一个什么意思呢?”李珏心中暗道:“这人口称郗先生,莫非郗成这老贼也在这里么?”
果然屋中传来郗成的声音:“欧阳兄,怎么考问起小弟来啦?那柯老儿挤身官场,自然是要取代西蜀孟家的江山。”
李珏暗自咬牙: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郗老儿,这次再放走你这个老家伙,我李珏可是枉自为人了。
又听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他得了西蜀的江山,轻易便把南唐灭了,又何必来和我们联手?”
郗成道:“他是想利用咱们的力量先灭南唐,后平北宋,回头再收拾掉咱们,给江南武林各大门派卖一个天大的人情,江湖自此平定。欧阳兄你想,这不是驱虎吞羊之计吗?”
那低沉的声音道:“这个老家伙,用心如此恶毒。咱们禀明门主,先将他料理了。”
郗成道:“咱们可将计就计。他想利用咱们灭西蜀,平北宋,咱们何不利用他们灭丐帮,平峨眉?到时只须如此如此。依计行事,江南武林何愁不是本门的天下?”
李珏听到郗成安排的毒计,手段之毒辣,听来发指。不由暗自庆幸,今晚亏得跟随那辆马车,才得以听到如此重要的信息。倘自己没有听到这个天大阴谋,那来日的邛崃山武林大会,可不知是怎么个收场了。
又听到那尖细的声音笑道:“郗老兄,咱们关起门来说话,这里可是没有外人。依在下看来,郗老兄胸怀大志,韬略过人。你投身金蛇门,恐怕是有所为而来罢?”
郗成哈哈大笑,拍案道:“欧阳兄见识不凡。郗成现为大宋平南王帐下幕宾,兼管十万兵马。我此次前来蜀国,便是为了……”说到这里,将声音压低,李珏便听不清楚。
又听那尖细的声音道:“我兄弟两个协助郗兄得成霸业,又会得到什么好处?”
郗成笑道:“待赵匡胤平汉灭楚,能征惯战之将也死个差不多啦。以欧阳二兄的武功,刺杀赵匡胤还不是易如反掌么?到那时,嘿嘿,你们便做个左右丞相,也不为太过。”
李珏暗道:“我本待冲进屋去,擒杀仇人,但万一擒不住郗成,便会坏了千千万万条好汉的性命。老子还是赶快脱身为妙。这血海深仇,总有偿还的一天。”想到此处,抬足便待离开。不想踏上一段枯枝,“咔吧”一声细响。屋内三人谈性正酣,对这一声异响竟未加留意。李珏暗道:“侥幸”,落脚更加小心弈弈,离开十余丈,这才发足狂奔。
到山下之时,天空已显出黎明前的瓦灰色。
李珏在山溪中洗了一把脸,掬几捧清水喝了,自语道:“他奶奶的,终于平安下山了。回到成都,可得好好睡上一觉。”
背后一声冷笑道:“这一觉睡过去,可永远也不要醒来了。”
李珏愕然回首,见身后并排站了四人,其中一个青衫老者,一个华衣少年,正是冤家对头郗氏父子。另外两个中年汉子,一胖一瘦,俱都身穿绿胞,一脸乖戾之相,想来便是邛崃双枭了。
郗成道:“你在屋外偷偷摸摸地,以为咱们没有听见么?其实老朽早就发觉屋后有人,只不过不愿在山上杀人,以免臭了欧阳老兄的宝地。你那两个朋友去了哪里?让他们一块出来领死罢!”
李珏心念电闪,暗思对方四人均是武功极高,以自已一人之力,恐怕不易取胜。他迅速环视一下四周地形,哈哈笑道:“郗老儿,上次小爷中了你的诡计,这次我在这里埋伏下大帮高手助阵,你可还想逃么?”说罢往前一冲。郗成侧身相迎,李珏却突地后折,顺着溪水向东北方向便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