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花间淫蝶(2/2)
红衣少女杏眼一瞪,一脚把桌子蹬翻,刷地抽出肋下长剑。华衣青年急忙缩手,衣袖已被截去一半,堪堪伤及小臂。
店小二见那青年调戏少女,正看得上瘾,忽见剑光映目,吓得大叫起来,喊道:“妈呀,不要在小店里动刀子呀!”
辛无疾忍耐不住,啪地将桌角打塌了一块,沉声道:“狗头,竟敢如此无礼!”
那青年回转头来。见辛无疾神威凛凛,显露了这一手高明掌法,又见桌下的两只空酒坛,脸色顿时变了数变,但瞬时恢复正常,干笑道:“不知丐帮帮主大驾光临,小弟多有冲撞,得罪莫怪。看在辛大侠的面子上,小弟和这位姑娘的过节揭过不提便了。小弟不再打扰两位的清兴,这就告辞。”
辛无疾听他这样说话,搞不清他和红衣少女有何过节,也就不好多言。那青年躬身而退,出门时一声长笑,跃上马背,踏雪而去。
辛无疾心中不快,说道:“兄弟,咱们也走罢!”
李珏道:“好!”算清了酒饭钱,两人冒雪出门。临出门偷眼回望,见那红衣少女正痴痴地望着自己。
又见槽头上拴着一匹白马,极为雄俊。
岳家寨离此只隔两个山环,转瞬即到。辛李二人进得寨中,见街上阒无一人。李珏幼时住过的小院篱门紧闭,堂屋门上着铜锁,锁吊上布满灰尘,显是久已无人居住。
在雪中立了半天,天色向晚,那雪下得愈发大了。二人怏怏回转,回到了午时喝酒的小店,见槽头上还系着红衣少女那匹白马。
辛无疾道:“贤弟,这几日来你是累得紧了,咱们就在这小店里歇上一宿罢。今晚怕是要有一场大仗好打。”
李珏暗道:“这个地方怎会有大架好打?”一转念间却已明白,笑道:“大哥,你是说那华衣青年。可是他已经……”
辛无疾笑道:“你以为他吓跑了是不是?依我猜测,他今夜一定还会前来。那小子是个**邪之辈,他心系那个红衣女子,不能到手,焉肯善罢甘休?他以为我们早已走了,我们偏偏要来个守株待兔,给他一个好瞧的。”
李珏赞道:“大哥,真有你的,不愧统率数十万丐帮之众,举重若轻。”辛无疾微微一笑,拉马进店,店小二接进前院客房歇了。
李珏这几日千里奔波,疲累已极,头一挨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到了半夜,辛无疾将李珏从梦中唤醒,二人悄悄绕到后院,见一溜客房中有一间亮着灯光,映着窗纸倩影晃动,看体态正是日间见到的那个红衣女子。
二人隐身在廊檐之下,见那少女一忽儿对灯托腮,怔怔地出神,一忽儿又站了起来,在屋中踱上几步,叹一口气。李珏听着她的叹息之声,不由怦然心动,暗道:“她小小的年纪,为何要独自浪迹江湖,又为何有这么多的忧伤?”
忽听店外“沙沙”踏雪声响,一条人影轻飘飘地落在院内,直奔红衣少女所住的客房。借着白雪的反光,看来人正是那日间所见的华衣青年。那人提一口气,脚尖点地,如在水面上滑行,瞬间掠至少女窗外,用口水沾湿了窗纸,眇目向内观看。
那青年看了片刻,掏出一只小小的铜鹤来,将鹤嘴探入窗纸破孔,便要去拉动鹤尾。李珏知道那铜鹤里装的是熏香,见状大怒,身形一闪便到了那青年背后,提起腿来便是狠狠地一脚踹下。
辛无疾见拜弟动作如此迅捷,心中又惊又喜。
那**贼屁股上挨了一记,痛入骨髓。他不敢声张,顺势一滚,已躲开李珏踹来的第二脚,身子一躬一放,已升上房顶,如一股轻烟,向着正西飞奔。辛无疾站在廊檐之下,仰手向空中一击,低喝道:“留下来罢!”那人身子一晃,以手护胸,跳下房脊去了。
李珏哼了一声,拧身上房,随后追下。辛无疾也正待上房追踪,只听窗子啪地一响,那红衣少女已站在面前。辛无疾从廊柱后闪出身来道:“姑娘,你……”,一句话没有说完,那少女杏眼圆睁,双手齐扬,一大蓬光闪闪的暗器迎面而至。
两人相距既近,暗器又多,再想躲时,却已不及。辛无疾嘿了一声,双手向外急拍,扫落了一丛银针,身形暴退数丈。觉得小腿上一麻,毕竟还是被射中一枚。
前院店家已被惊醒,出声问道:“小二,看看后院出了什么事情,是小偷吗?”
辛无疾暗道:“误会已成,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捉住那个**贼,再来向那姑娘质对不迟。”垫步拧身上房,向正西直奔而下。那少女见此人中了自己的独门暗器,竟还健步如飞,心中极为惊讶,纵身上房追下,暗道:“姑娘这一枚针儿,便是十条公牛也毒死了,看你这**贼还能撑到几时?”
那采花贼奔出镇外,迅若流星,雪地只留下两行淡淡的足痕,随即又为落雪覆盖。李珏见他身受重伤尚有如此轻功,不觉骇然。不到一盏热茶时分,体内真气流转,一如江河奔泻,三步两跨,已逼近那人背后。那人回头扬手,喝道:“照爷的暗器!”李珏将身一斜,飘出两丈有余,却不见有暗器飞来。那人跑上一个杂草丛生的土岗,见李珏追得近了,将手又是一扬。李珏伸手接到一物,却是一块佩玉。
李珏骂了一句“奶奶的,祭起法宝来了”,将宝玉揣入怀中。
这一稍稍耽搁,那贼已到了高峰之巅。
李珏暗道:“看老子的本事罢!”长吸一口气,施展开“云龙三现”绝顶轻功,瞬间已接近山顶。
那采花贼不料来人身法如此之快,再要回身逃跑,见背后竟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山涧。他猛然回身,哈哈笑道:“小子,我花间蝶纵横江湖二十余年,还怕了你这个黄口孺子不成。如今丐帮帮主不在这里,你就纳命来罢!”
李珏喝道:“你是花间蝶?那**贼早在十年前便被崆峒四老打死了,看你年纪倒和我儿子差不多大,在这里胡吹什么大气?”
花间蝶笑道:“大爷那次寡不敌众,受伤呕血,已经十几年没有做这个调调了,今晚首次发市,又给你这小子冲了好事。你看我采纳少**经,所以能永保青春不衰。好兄弟,这项本事你要不要学?”
李珏叫道:“学你奶奶!”身形陡然拔起,直扑花间蝶。花间蝶身形挪开数尺,将右手又是一扬。李珏笑道:“狗贼,不会使暗器,只会祭法宝……哎哟!”不料这回却是真的,肩头一阵剧痛,已中了一枚袖箭。李珏痛得满头大汗,伸手拽出袖箭,向花间蝶掷出。花间蝶轻轻躲过,怪笑一声,手中已多了一对银钩,挥舞上前。李珏已不敢大意,探手扯出宝剑,两人在斗在一起。
花间蝶双钩舞动起来,宛似满天飘雪,恰如穿花蝴蝶。片刻之间,左六钩,右六钩,上六钩,下六钩,前六钩,后六钩,已打出三十六钩。李珏应付维艰,手忙脚乱,使开“秋风扫叶”剑法,堪堪自保,四十余招内竟没碰上对方一片衣角。花间蝶见银钩在来人身周一弹即回,竟攻不入他周围三尺以内,心中骇然:“这小子年纪轻轻,内力竟如此了得!我那袖箭之上喂有剧毒,他却怎地不倒?”
一阵脚步声响,一人疾跑上山。来人钢须暴长,身材奇伟,正是辛无疾。
花间蝶一见辛无疾,大惊失色,心中一慌,被李珏削下一片衣袖。他在日间被红衣少女削去一幅衣袖,现在另一幅又被斩去,显出两条光秃秃的手臂,极为不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