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机关秘术(1/2)
但秦夫子可比他记性好多了,他一走进家中厅堂,便见太师椅上正坐着脑门贴着膏药,怒气冲冲的秦夫子,还有更加愤怒的颜老爷。
之后经历自不必说,一顿暴风骤雨后,当晚他被抬回**时,腿已经挨了几十藤条,双膝也跪得青紫,肿得宛如馒头。
“儿啊,你为什么好好的书不读,就喜欢做木工呢?凿子斧子有什么用,咱们是书香世家,你怎能去做工匠?”娘亲偷偷给他送饭,伤心地拉着他的手哭,“金榜题名就能做大官呢,还能造福百姓,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可是我现在做的,也能帮上很多人呀,何必绕那么大个圈子?”颜君旭哭着啃包子,不明白世人的想法。
但他的话说完,他的母亲哭得更厉害了,像是觉得儿子疯了。工匠和当官能比吗?古往今来,也只有公输子一人,靠着精妙的机关术名扬天下,而他去世之后,机关术就后继无人,逐渐没落。
一对母子对着春日的明月抹泪,明月像是也不堪承受他们的困惑和悲伤似的,将脸偷偷藏在了云丝后。
捱了顿揍之后,颜君旭被颜父禁足在家,他的房门从外面被闩住,窗户也被钉死,而且颜父还特别派了两个家丁,在他卧房外轮流看守。就怕他不好好读书,又跑出去惹祸。
颜君旭捂着胀痛的小腿,坐在书案前直哼哼,他提笔写了几个字,毛笔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似的,画起了图。
他画的是昨日见过的风车,如果把这风车造出来,既舂米又能拉磨,定能造福百姓。
但他连画了几张,却总觉得不对劲,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这风车根本就做不出来。他望着窗外的艳阳,想到了昨日古怪老人说的话。
“他真的能懂机关术吗,会不会是在骗我?可他说是从风车上跌下来才摔伤的,难道那个庞大的风车,真的是出自他手?”他叼着笔,越想越是心驰神往,眼中也浮现出熠熠光芒。
于是当天晚上,从颜君旭的门缝中就探出了一只由细木条和牛筋做成的木头小手。
这只手笨拙地推着门外的门闩,在尝试了几次之后,门闩发出“啪嗒”一声轻响,掉在了地上。
一个黑影溜出了门,再次把门闩好,接着轻车熟路地跑到了花园旁的一堵矮墙边,踩着根树枝就翻过了墙。
刚刚解完手的家丁晃悠悠地走回来,坐在院子里的矮椅上,盯着颜君旭书房的窗户。但见绿纱窗中,烛火明亮,映出一个少年书生的影子。他头戴书生巾,正捧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地用着功。
家丁看到这番景象,满意地裹了裹衣服倚在矮椅上睡去了。而只有朦胧春月,像是一只睿智的眼,映入了纱窗中,照得端坐在窗前的书生无所遁形。
那是一个简陋的木人,头是一片木板做成的,脖子则是一根螺旋的细铁丝,窗外的夜风浮动,吹得这木人的木板头微微摇晃,恰似一个摇头晃脑的小书生。
颜君旭从家中逃出时天色已晚,等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竹棚时,只见棚中并未燃灯,天地间只有一轮皎洁明月,撒下霜糖般朦胧的月辉。
“老人家,你在吗?”他轻轻推开了竹棚的门,只见棚中床铺凌乱,空无一人。
他摇了摇手中的酒壶,不由苦笑,觉得自己太傻了,竟然会相信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人的话。
“咦?这是什么味道?”
就他心灰意冷之时,身后响起了一个惊喜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只见老人浑身湿漉漉地,正倚在门边,盯着他手中的酒壶。
“这酒是我娘亲给我拿来活血的……”他见到老人,心中一喜,忙将酒壶递了过去,“一时也找不到陈年佳酿,请老丈将就着喝吧。”
“是花雕呀,虽然年份少了点,不过也聊胜于无啦!”老人喜滋滋地捧着酒壶坐在榻上,他变戏法似地从怀中掏出了熏肉和几个馒头,摆在了桌上。
颜君旭忙从怀中掏出火绒,点燃了油灯,很快就发觉这熏肉有点眼熟,“老丈,这熏肉,好像我晚上刚吃过……”
“嘿嘿,小子眼睛还挺毒辣,这肉确实你从你家后厨拿的。我腿受伤了,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谁让你家离得最近呢。”老人一口酒一口肉,吃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愧疚感。
“老丈,你看,酒我已经带来了,那风车的造法……”颜君旭凑在他身边,小声地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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