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风中残局（2/2）

“在我看来，人和妖也没什么分别，有时候人比妖还要差劲。”

这话正说到了珞珞的心坎里，她眼珠一转，揭发起黑狐们卑鄙的手段，将他们在人鱼湖中的湖水中下毒之事通通说了出来。

秦夫人执棋的手一抖，一枚白子落到了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房内的烛火也仿佛感应到了人心激**，随之一颤。

“你方才说什么？他们往人鱼湖中下毒？”她冷不丁抬起头，黑瞳如潭水般森森然不可测，死死地盯着珞珞。

“嗯，而且他们还把所有的解毒药物都买走藏了起来，我们此番进塔，就是为了盗药的，堪称侠义之举。”

颜君旭见她自夸自擂，忙拉了她一把。

“人鱼们中毒的多吗？”秦夫人坐不住了，不停地跺来跺去，影子在灯下晃动，宛如惊鸟飞舞。

“几乎全中毒了，连他们的族长璇玑先生都没能免祸。”颜君旭见她神情焦虑，似又在为人鱼族担忧，试探地回答。

“璇玑……，我顾不上他了，有没有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子……，啊，我连她的容貌都不知道……”她越发急切，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连双眼都隐含热泪。她又在室内转了两圈，从床后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递给了他们，“这里面是绳梯，你们不要走大门，从我房中的窗子垂下去，一定要将这药送到人鱼族人手中。尤其是，要对女子们多加照顾。”

颜君旭和珞珞同时点头，秦夫人将他们带到了离大门的方位最远的一扇窗，将绳梯挂在了石头窗沿上。

珞珞和颜君旭各背着四袋甘草，爬下了绳梯，珞珞身子轻灵，率先下去，颜君旭跟在她的身后。

“秦夫人，有话要我带给璇玑先生吗？”在临走时，他跨在窗沿，轻声询问。

秦夫人惊讶地看着他，不知这个头发蓬乱，生着一双狐狸眼的少年，为何会看穿了自己的心事。

“你方才提到璇玑先生时，直呼其名，显然跟他非常熟悉，我猜你们是朋友，才有此一问。”

哪知秦夫人冷笑道，“朋友？我变成如此这般凄惨，在塔中郁郁度过半生，就是拜他所赐。不过你提醒我了，我确实要送他一样礼物。”

她说罢在墙边的珍宝架上拿出了一卷羊皮纸递了过去，“把这个交给璇玑，他一定会感谢你。”

颜君旭见珞珞已经到了塔底，不用担心绳梯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接过羊皮纸，也小心翼翼地爬下绳梯。

他爬到一半，一抬头，只见秦夫人手持烛台，仍在窗口瞧着他们。夜风之中，她脸色苍白，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在刹那之间，他竟恍然觉得，这个终日对着盘残局冥思苦想的女人，又何尝不是一盘残局？她的人生既无退路，也无来路，像是棋盘上胶着的黑白双子一般，不知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