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父母之忧（1/1）

月上柳梢，月曦正在荷塘中游曳，对着枯荷和残月叹息。眼前凋谢的荷花，和凄凉的月色，都像极了她满蕴着离愁的心。

秦夫人手提着食盒，缓步而来，婷婷站在了荷塘边。月曦看到母亲，鱼尾轻摆，轻盈地游到了岸边。

秦夫人见女儿过来，眼角眉梢皆是喜色，从食盒中拿出美酒小菜，跟爱女一起以月色下酒。

“我们不让你跟方公子同去，你一定很失望吧？”

月曦扁了扁嘴，气道，“他这辈子就没拿过比笔更重的物事，却为了人鱼族拿起了刀，几次出生入死，连命都差点没了……，可是你们却如此对他。”

秦夫人扶了扶鬓边的珠花，“知道你父亲为何跟我分离了近三十年未娶吗？知道为何人鱼族明明可以在陆地上生活，却鲜少与人类通婚吗？”

月曦迷惑地看着母亲，她显然是话中有话。

“施家本是扬州望族，到了我父亲这一脉，则以弈棋闻名。因人鱼湖风光秀美，就在湖边修建了烂柯塔，广揽天下棋士。而我跟你父亲，就是在这塔中相识的，当时我弈棋招亲，以《烂柯谱》为陪嫁，招来你父亲这位富贵的翩翩少年，一时风光无两……”秦夫人感慨地追忆往昔，叹气道，“人说越完美的越不是真的，这话果然没错。当年你降生时浑身满是鳞片，异于寻常婴儿，施家才知道引以为傲的女婿居然是只妖。”

月曦躲在水中，吐了几个泡泡，一副心虚的模样。

“围棋有个别名，为‘木狐狸’，说这木棋秤比狐狸精还迷人。谁能想到，这一局局精彩绝伦的对弈，不仅吸引了人，还吸引了妖……”秦夫人爱怜地看了看女儿，又缓缓说道，“施家将你爹和你赶出家门，逼我再嫁，我却誓死不从，他便将我关进了这烂柯塔中，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了。当初你爹送我的珠宝我一个都没带走，只拿走了明月弓。我在塔中与外界隔绝，寂寂了三十年，这三十年中，家大业大的施家因获罪被惩，族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倒是我这个被家族摒弃的人，在塔中平安无事。那时我真是恨你爹，若不是他隐瞒了妖怪的身份，怎会害的我如此凄惨。可是当我一见到他，几十年的怨恨就烟消云散了。你可知是为什么？”

月曦紧张地望着母亲，知道她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做铺垫。

秦夫人仰头望月，泪光盈盈地道，“他说以为我死了，一直未再婚娶，甚至想待你出嫁成家之后，他要为我殉情。孩子啊，人鱼族一辈子只能爱上一个人类，你明白吗？若方公子是个普通农夫倒也罢了，可他小小年纪就以风流闻名，若是他将你抛弃，你该怎么办啊？”

月曦想到多年以来，父亲总是格外忙碌，不是忙着为族人奔波，就是就去与弈棋高手对弈，难道就是为了驱赶那如蚀骨之蛆般挥之不去的寂寞？

“而且你的这些朋友来路不明，里面有九尾狐，明月弓极硬，寻常人根本无法拉开，可那日最后一箭威力强大，你父亲怀疑是九尾狐妖所射。”秦夫人擦干泪珠，眼中满含担忧地望着她，“听说是极厉害的妖怪，若是它跟你一言不合，将你生吞活剥了可怎么办？”

月曦吓得脊背发凉，颤抖着说，“难道是珞珞？不、不会是她，她虽然是狐妖，但是本领很差。那是颜公子？可他傻头傻脑的只会做机关，也不可能呀。”

九尾狐是狐妖修炼的最终化身，千年难遇，且常以俊男美女的姿态示人。不论是人是妖，都会为其所迷，往往在心旌神摇中，便被九尾狐取了性命。

月曦听了母亲的一番话，迷茫地望向天上的月影，不知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