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黑龙血石（2/2）

渐渐两人都没有了力气，口鼻灼烧得难过，连眼睛也无法睁开。颜君旭和珞珞紧紧相拥，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对方。

升腾的雾气灌入甬道，淹没了这对少年男女，他们虽然都昏迷不醒，却仍未松手，寂静的岩洞中，似有心跳的声音回**。

起初是两个人的心跳，最终却变成了同一节律，一声又一声，像是一首婉转的歌，奏出一线生机。

颜君旭做了个梦，梦中树木参天，林深不知处，浓浓淡淡的碧色，仿佛海水般将他包围。他在林中徘徊，虽不知归路，却丝毫也不惶恐，宛如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般安心舒适。

林中深处，盘踞着一只毛发雪白的巨兽，它微微弓着的身体，也有三丈多高，双眼是赤金色的，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威慑力。

颜君旭见到它，被它的气息震撼，动都不敢动一下。世间本无此庞然大物，他又觉得它的出现是如此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自己到了这林中，就是为了见它。

巨兽缓缓站起来，它的双耳是尖尖的，眼睛上挑，嘴角微翘，明明是只狐狸，却有着人的表情。它居高临下地看着颜君旭，九条银白色的徐徐尾巴展开，像是孔雀开屏般震撼美丽。

他仰头看着这个高贵而强大的妖兽，终于明白，自己是被它召唤而来。他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想到了珞珞和自己，也想到了困扰他们的难题。

但他并未说话，巨兽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

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轻响，像是它的回答，随即一道光撕破碧海般的树林，照入了他的眼中。

在他睁开双眼时，耳边似有一个极细的声音在低吟，“不取而取，方得灵珠。”

“不取而取？是什么意思？”他喃喃地说着，一睁眼，却看到方思扬一张五官俊朗，高鼻深目的脸。

只是方思扬的双眼红红的，头发也乱得像团破布，而且脸颊上沾着湿泥，实在是难看至极。

“啊……”他吓得大叫一声跳起来，却发现声音嘶哑，身体也绵软无力。

他环顾四周，才发觉天光已经大亮，自己正躺在谷中的山坡上。珞珞拉着他的手躺在身边，尤未醒来，她似沉浸在美梦中，双颊绯红，蔷薇花瓣般的嘴唇也微微张着。

天空碧蓝如洗，雾气丝丝缕缕地**漾在蓝天下，宛如仙女舞动的衣袖。他看着这静憩美好的景象，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你昏迷了一整夜，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方思扬眼含热泪，用力打了他一拳。

他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哀嚎连连，随即跟方思扬笑闹着打成了一团。

竹霜和梅生听说他醒了，很快就闻讯赶到，同来的还有官兵们。他们赶着马车，将受伤的两人拉走，而珞珞也醒了，她绘声绘色地跟侍卫和官兵讲起了藏在山谷深处的天坑，以及奇妙的血石。

颜君旭看着她伶俐美丽的模样，只觉心中欢喜，倚在颠簸的马车上。

这几日经历的一切如幻影般在眼前流转，留在脑中的最后一副画面，却是张松痴狂地跌入石灰坑中的一瞬。

财宝和生命在刹那间都变成虚无。他追逐着自己的欲望，却又被欲望吞噬。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炉。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

颜君旭想到过去读书时，夫子摇头晃脑地念出的诗词，当时他还年幼，根本不懂其中深意。

经历了这番波折，却发觉这几句诗文道尽了命运无常，他闭上双眼，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