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馆之五蛇羹(2/2)
窈娘听出来话里揶揄的意思,忙着下厨备酒菜,也没太在意。
这日黄昏时分,城里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虹藏不见,闭塞成冬。
如意馆里没有客人,窈娘偷了闲,托着腮望着飞雪的屋檐发呆。这银装素裹的天地,满眼被素色给填了,不见半点尘埃,何其像九天宫阙的瑶台。模模糊糊的,街上积了雪的长凳,也有几分天河边上支机石的味道。
正恍惚着,就见渺无人烟的长街上,一抹青色从风雪中缓缓而来,衬着远山,莫名地倒像入了一幅画。
日暮苍山清远,风雪有人夜归。
那身影走近了些却丢了丑,不知踩到了雪地里埋着的菜叶还是瓜皮,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直直将自己从画境中摔了出来。
那人站起来之后,朝周边望了望,眼见着四顾无人,这才赶紧正了正衣裳,龇牙咧嘴地偷偷拍了拍屁股。到了门口之后顿了顿,往墙上扯了张纸便进了门来,“老板娘,你们这儿缺人是吗?”
听声音像是受了风寒,瓮声瓮气的。
窈娘定睛一看,这青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君泽。一问才得知,一场大病之后,吴老爷不再勉强吴文清考科举,任由他随着自己的心意去打理药铺,自然也就把家中的西席先生给遣了。
而君泽原本就是投奔吴家的表亲,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赖在人家家里不走,只得出来另寻差事。
“第一,识文断字,会讲故事。我自小寒窗苦读数十年,四书五经也读了不少,孔孟故事常诵于心。第二,相貌堂堂,貌比潘郎。呃,貌比潘郎不敢说,相貌堂堂勉强算……”君泽扯了扯被风吹乱的衣裳,耳边隐隐约约泛起一阵红。
顿了顿,又鼓起勇气说道,“第三,家世清白,性情温和……”
还没等君泽说完,窈娘皱着眉一把将他手中的告示扯了过来,这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纸上林林总总列了十条,从长相到性情、年纪,再到家世,均有所涉及。
这哪儿是招账房,分明招的是佳婿,回想起最近几天馆里客人的取笑,窈娘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最近几天有些相熟的客人总是一脸暧昧地笑看着她,敢情还以为她年纪大了想找相公了?不用问,一看就是陶墨墨这倒霉孩子捣的乱!
窈娘操起扫帚就追进了院子里,很快如意馆中就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不是你让我看着办的吗,哎哟,别打了,哎哟我的亲娘诶,我错了……”
君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主仆二人,惊得半天合不上下巴,隐隐萌生了退意。石清对这场景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一双厚厚的蒲掌拍了拍椅子上的灰,乐呵呵地让君泽坐。
窈娘最终还是让君泽留了下来,天可怜见的,能拿着告示老老实实来这儿应征,脑子多半也是读书读傻了,何况也是见过几次的熟人了,天寒地冻没地儿去,心眼也不坏,就留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