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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女子双手承天,脚尖轻点,仰身向后,高昂着头望着远方。
中间的女子单膝跪地,双手交叉合在胸前,平视着前方。
右侧女子委顿在地,抱着膝盖,将头垂了下去,如哀兽之死。
大厅里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不多时便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使节更是一脸迷茫,皱着眉头不知所措。
这舞美则美矣,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怪异。究其原因,在于音乐。竹竿吹出的声音没有丝毫婉约与绵长,只有高低起伏的狼嗷虎啸,以及各种猛兽的吼叫声,在这欢声笑语的宴会中显得尤为突兀。
满堂悄声细语中,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掌声传来。海陵知县汪怀舒赫然起身,起得太急,把桌上盛着果品的碗盏带翻了,打落在地,污了地毯和衣袍。
“好!实在是好!还请公主恕罪,适才这出歌舞实在是妙!”
汪怀舒一脸欣喜,将跪地擦拭衣角的小宫娥掺起,紧走几步立在大厅中央,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哦?这满堂无人喝彩,唯有你说好,倒也有趣。你说说,这舞好在何处?”齐安公主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身后,重重帘幕下,静立着一个人影。
“不知公主有没有听说过,吴越之地八月二十五为祭祀防风神,有防风舞这一习俗。挑了年轻的男女饰以红黑二色,于防风庙前载歌载舞,以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防风舞我是知道的,只是平日里见的跟这个完全不一样啊。”季太守疑惑道。
“的确不一样,现在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防风舞也只是为了祭祀防风神而作的祈祷之舞,自然是欢庆愉悦,竹笙奏出来声音也是欢快明亮的。”
汪怀舒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思忖了片刻才说道:“而先人所祭防风舞,正如今日所见,披发跣足而舞,我也是曾经在古书上见到过。”
玄衣男子从帘幕后走出,凝声问道。
“哦,那你可知,这防风舞早先存在的意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汪怀舒有些惊讶地循声望去,直直望入了一双黝黑深如古井的眼,此刻却微微起了些波澜。
“略有所知,防风氏因不知名原因,错过了百部治水邀约,全族被诛杀,后人为缅怀先人,创建了防风舞,将那一段历史以舞乐的方式演绎出来,也就是先前诸位所见。可以说,早先的防风舞,寄托了防风氏后人对祖先的祭奠与怀念。不过往事不可追,现在已经没人知道真相了。”
座中众臣这才恍然大悟,唏嘘声四起。
忽而又听得有人小声问道:“今日又不是八月十五,为何献上这防风舞?”
“只是今日碰巧想起这古老的传说,开个眼界,博诸位一笑罢了。”玄衣男子对上了齐安公主同样疑惑的眼神,虽是解释,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汪怀舒抬头望了一眼窗棂上的月色,眉间几不可察地涌上了一丝愁思,喃喃自语道:“月是故乡明,这团圆之夜,那些流亡失散的防风氏后人,不知道正躲在哪个黑暗的角落暗自垂泣吧……”
玄衣男子像是听到了他说的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回了座位,仰头便是一杯酒,沉吟片刻后只听得他幽幽问道:“你可是姓汪?”
话里一寸寸透着不知名的哀意,酒入愁肠,肝胆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