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2/2)
女子柔媚的嗓音婉转细腻,将深情演绎得分外动人。
苏卿怜靠在栏杆上,像是听入了迷,眼里雾色苍苍,看不清里头藏着些什么。
亭亭阑干十二曲,美人垂手明如玉。
栏杆下,孔武将巧儿手里拎着的东西全部接了过来,俩人依偎在一起,有说有笑地从如意馆门前路过。孔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忽而冷峻了下来,一把将巧儿揽住,低头加快步子进了裁缝店。
苏卿怜笑了,将目光从巧儿嘴角的笑靥转了开去。忽而,她又唤了石清过来,将头上的九鸾琥珀钗丢了过去,示意他送去给门口卖唱的姑娘。
回头冲着之夭怔了怔,脸上的薄晕褪了开来,嘴角扯出一丝笑,有些惨淡,“小妹妹,你还小,有些事啊,你以后就懂了……”
她没有说的是,情之一字,最为动人,也最为折煞人。
苏卿怜扭着腰肢走了,也没有再招惹其他人,径直离去。
陶墨墨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有些贪婪地紧紧盯着她。
他平日里极爱站在背后看苏卿怜的背影,这让他觉着如同看到了他那素未谋面的娘亲一般。
他们都说,他娘与苏卿怜极像。
可今日,他又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这二姨,与他传言中的娘亲又是不一样的。他们都说,他的娘亲,性格爽朗豪迈,是随性之人。而他这二姨,看着**不羁无法无天,内里,却藏着深深的细腻与哀愁。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这个谜一样的女子独自走过人潮汹涌的街道,一身风华瞬间敛了起来。
远远望着,就像一个人趟过枯寂,趟过不属于她的河流。
风韵入体,媚骨天成,依旧是千娇百媚的美人相。
窈娘望着苏卿怜的背影,摩挲着酒埕上的泥封,不禁暗道了一声可惜。
人说狐媚子,果真就是一个媚字。媚人,取媚于别人,也魅惑自己。
明明是痴情女,所托非人,上了人世间情爱的当。
却也当真是奇女子,转身便入了青楼,换了名字将过去抛诸脑后,誓将世间男子玩弄于掌心,还非得大费周章地讲这些大道理,也不知是为了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
只是可惜了这涂山氏后人上好的资质,一千多年的道行,还不知要折损多少在这红尘中。
若是放在以前,窈娘自是要插上一手的,包括陶墨墨的母亲,只要她想,也是能帮陶墨墨找出来的。可千般人有千般相,自己尚苟且于这尺椽片瓦下赎罪,又何苦去愁如何渡人,罢了。罢了。
春来果真令人心如飞絮,愁丝万缕。新愁年年有,不如樽前痛饮。
狂歌似旧,情难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