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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本地没有青梅,都是南方贫瘠的山区运过来的,三月初开始,集市上就有卖。
窈娘带着之夭上街挑了一箩筐大青梅,个个脆皮薄润,看得人直咽口水。卖青梅的是个憨厚的老头儿,自豪地说,他家的青梅都是小满前用竹竿罩了网一个一个兜下来的,保管新鲜可口。
青梅洗干净后,先用矾水浸上一宿,用簸箕盛出来放到背阴的地方晾干。晾干后的青梅失了些水分,淡绿的表皮微微起了些褶皱,像幼齿娃娃哭唧唧的脸,仍带着蓬勃朝气与生机。
之夭将青梅一一捶碎后,取了竹箸一一将核儿拔了出来,再将剩下的青梅肉一层一层放入干净的瓮中,一层青梅均匀撒上一层薄荷,再压上一层蔗糖。
如此这番直至青梅用尽,然后用黄泥将瓦瓮封起来,放到地窖里。
这大晴天里吹的是南风,还好堪堪避过了春日东风,酒水不至于泛溢变酸。
为了方便存储,窈娘还教了之夭一个法子,将紫藤角仁于热锅中炒熟,混入几滴黄酒,熬得喷香时放入瓮中,这样酿出来的酒不会变坏。
放进瓮里之前,之夭没忍住尝了一口,酸得眉眼都皱到了一起。可转眼,她又笑了。
等范家小姐成亲的时候,肯定得一个月之后了。那时候的青梅酿早已发酵好了,酸梅也变成了甜酿。
甜甜的酒酿,青梅竹马的爱情,幸福美满的生活,光想想,就令人憧憬不已。
之夭将她的青梅酿放到地窖里之后,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一日望上三回。窈娘既觉着好笑,又微微有些感动,感动于这小女儿纯善的情态。
可还没等之夭的新婚贺礼准备好,范家小姐却出了事儿。
这事,还得从禾嘉巷的宝仁堂说起。
禾嘉巷的宝仁堂在城里略有名气,小门小户的,里边只有一个坐堂大夫,姓何。这何大夫着实是个奇人,尤其擅长各种疑难杂症,普通病症不治,非得是寻常大夫治不了的病他才出手,且名声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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