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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姑娘!柳姑娘!”
“仪征张主簿愿奉上千金邀柳姑娘泛舟。”
“金陵王富商愿奉上金叶子一箱,邀柳姑娘一聚。”
……
座中客人似乎都癫狂了,纷纷加大筹码,为了与美人一亲芳泽,仿佛万贯钱财都只是一瓢清水,说泼就泼出去了。
君泽冷眼旁观着,只觉着可笑。北地战事频繁朝廷征粮时,他们敛了愁容只说无能为力。河西旱灾饿殍(piǎo)千里时,他们关紧了大门囤起了粮。到如今,为博美人一笑,他们不惜掷下千金,各个贪婪似虎狼。
见着这喧闹的场景,君泽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若说起来,这柳端绮也是个可怜人,裙下之臣三千,可又有几人真心?
他忽而瞥向楼上安静的那一处,那柳端绮见着这狂热的场景,却是连半点欣喜也无,翘着嘴角似是而非地冷笑。她似乎很享受这万众瞩目的场面,可眼神里却满是不屑。
那一瞬,君泽突然脑后一凉。如意馆待得久了,看事看物早已不像之前那般莽撞。可他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总归是心里毛毛的。
他正在胡思乱想时,突然觉着四周声音开始小了。他正了神望去,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成了视线的中心。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有愤愤不平,有嫉妒,有怨恨。他从未在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发现这么多情绪,慌乱地退了几步,一不小心撞到了人。他回头正准备道歉时,却发现他身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任禾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柳端绮。
“今日,端绮的座中客,便是这位公子。”
柳端绮好似知道他在疑惑什么,染了蔻丹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最后指向了他。
“不不不,我只是如意馆派来送东西的……”
君泽辩解的话被众多喧哗声掩盖了,隔着一尺的距离,柳端绮却像是听清了他说的话,敛了笑意,神色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柳姑娘,你今天可不厚道啊,我们兄弟几个巴巴从金陵赶过来,好不容易得了这选仙钱,却被这不知哪里来的穷书生抢了风头,你总得给我们个交待不是吗?”一五大三粗的男子将衣服一掀,露出胸口的猛虎刺青,口气不善道。
君泽有些局促,将手里捧着的食盒塞进一旁站着的小厮怀里,慌乱解释着:“我就是来送东西的,不关我的事……”
说完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听清,扒开人群落荒而逃,三两步跑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