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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 胡汉恩仇 须倾英雄泪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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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得右首一僧道:“师兄,这菩提院中空****地,有什么经书?师父为什么叫咱们来看守?说什么防敌人偷盗?”左首一僧微微一笑,道:“这是菩提院的秘密,多说无益。”右首的僧人道:“哼!我瞧你也未必知道。”左首的僧人受激不过,说道:“我怎不知道?‘一梦如是’……”他说了这半句话,蓦地惊觉,突然住口。右首的僧人问道:“什么叫做‘一梦如是’?”坐在第二个蒲团上的僧人道:“虚清师弟,你平时从来不多嘴多舌,怎地今天问个不休?你要知道菩提院的秘密,去问你师父罢。”

那名叫虚清的僧人便不再问,过了一会,道:“我到后面方便去。”说着站起。他自右首走向左边侧门,经过自左数来第五名僧人的背后时,忽然右脚提起,踢中了那僧后心“悬枢穴”。悬枢穴在人身第十三脊椎之下,那僧在蒲团上盘膝而坐,悬枢穴正在蒲团边缘,给虚清足尖踢中,身子缓缓向右倒去。这虚清出足极快,却又悄无声息,跟着便去踢那第四僧的“悬枢穴”,接着又踢第三僧,霎时间接连踢倒三僧。

乔峰在佛像后看得明白,心下大奇,不知这些少林僧何以忽起内哄。只见那虚清伸足又踢左首第二僧,足尖刚碰上他穴道,那遭他踢中穴道的三僧之中,有两僧从蒲团上跌了下来,脑袋撞到殿上砖地,砰砰有声。左首那僧一惊,跃起身来察看,瞥眼见到虚清出足将他身右的僧人踢倒,更是惊骇,叫道:“虚清,你干什么?”虚清指着外面道:“你瞧,是谁来了?”那僧人掉头向外看去,虚清飞起右脚,往他后心疾踢。

这一下出足极快,本来非中不可,但对面铜镜将这一脚偷袭照得清清楚楚,那僧斜身避过,反手还掌,叫道:“你疯了么?”虚清出掌如风,斗到第八招时,那僧人小腹中拳,跟着又给踹了一脚。乔峰见虚清出招阴柔险狠,绝非少林派家数,心下更奇。

那僧人情知不敌,大声呼叫:“有奸细,有奸细……”虚清跨步上前,左拳击中他胸口,那僧人登时晕倒。

虚清奔到铜镜之前,伸出右手食指,在镜上那首经偈第一行第一个“一”字上一揿。乔峰从镜中见他跟着又在第二行的“梦”字上揿了一下,心想:“那僧人说秘密是‘一梦如是’,镜上共有四个‘如’字,不知该揿哪一个?”

但见虚清伸指在第三行的第一个“如”字上一揿,又在第四行的“是”字上一揿。他手指未离镜面,只听得轧轧声响,铜镜已缓缓翻起。

乔峰这时如要脱身而走,原是良机,但他好奇心起,要看个究竟,为什么这少林僧要戕害同门,铜镜后面又有什么东西,说不定这事和玄苦大师被害之事有关。

左首第一僧为虚清击倒之前曾大声呼叫,少林寺中正有百余名僧众在四处巡逻,一听得叫声,纷纷赶来。但听得菩提院东南西北四方都有脚步声传到。

乔峰心下犹豫:“莫要给他们发见了我的踪迹。”但想群僧一到,目光都射向虚清,自己脱身之机甚大,也不必急于逃走。只见虚清探手到铜镜后的一个小洞中去摸索,却似摸不到什么。便在这时,从北而来的脚步声已近菩提院门外。

虚清一顿足,显然十分失望,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矮身往铜镜的背面一张,低声喜呼:“在这里了!”伸手从铜镜背面摘下一个小小包裹,揣在怀里,便欲觅路逃走,但这时四面八方群僧大集,已无去路。虚清四面张望,当即从菩提院前门中奔出。

乔峰心想:“此人这么出去,非立时遭擒不可。”便在此时,只觉风声飒然,有人扑向他藏身之处,乔峰听风辨形,左手伸出,已抓住了那人左腕腕门,右手搭出,按在他背心神道穴上,内力吐处,那人全身酸麻,已不能动弹。乔峰拿住敌人,凝目瞧他面貌,竟见此人就是虚清。他一怔之下,随即明白:“是了!这人如我一般,也到佛像之后藏身,凑巧也挑中了这第三尊佛像,想因这尊佛像身形最为肥大。他为什么先从前门奔出,却又悄悄从后门进来?嗯,地下躺着五个和尚,待会旁人进来一问,那五个和尚都说他从前门逃走了,大家就不会在这菩提院中搜寻。嘿,此人倒也工于心计。”

乔峰手上仍拿住虚清不放,将嘴唇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若声张,我一掌便送了你性命,知不知道?”虚清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大门中冲进七八个和尚,其中三人手持火把,大殿上登时一片光亮。众僧见到殿上五僧横卧在地,登时吵嚷起来:“乔峰那恶贼又下毒手!”“嗯,是虚湛、虚渊师兄他们!”“啊哟,不好!这铜镜怎么给掀起了?乔峰盗去了菩提院的经书!”“快禀报方丈!”乔峰听到这些人纷纷议论,不禁苦笑:“这笔帐又算在我身上。”片刻之间,殿上聚集的僧众愈来愈多。

乔峰只觉得虚清挣扎了几下,想要脱身逃走,已明其意:“此刻群僧集在殿上,虚湛、虚渊他们未醒。这虚清僧若要逃走,这时正是良机,他便大摇大摆的在殿上出现,也没人起疑,人人都道我是凶手。”随即心中又是一动:“看来这虚清还不够机灵,他当时何必躲在这里?他从殿中出去,怎会有人盘问于他?”

突然之间,殿上人声止息,谁都不再开口说一句话,跟着众僧齐声道:“参见方丈,参见达摩院首座,参见戒律院首座。”

只听得啪啪轻响,有人出掌将虚湛、虚渊等五僧拍醒,又有人问道:“是乔峰作的手脚么?他怎么会得知铜镜中的秘密?”虚湛道:“不是乔峰,是虚清……”突然纵跃声起,接着骂道:“好,好!你为什么暗算同门?”

乔峰在佛像之后,没法看到他在骂谁。

只听得一人大声惊叫:“虚湛师兄,你拉我干么?”虚湛怒道:“你踢倒我等五人,盗去经书,这般大胆!禀告方丈,叛贼虚清,私开菩提院铜镜,盗去藏经!”那人叫道:“什么?我一直在方丈身边,怎会来盗什么藏经?”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森然道:“先关上铜镜,将经过情形说来。”

虚渊走过去将铜镜放回原处。这一来,殿上群僧的情状,乔峰在镜中瞧得清清楚楚。只见一僧指手划脚,甚是激动,乔峰向他瞧了一眼,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这人正是虚清。乔峰一惊之下,自然而然的再转头去看身旁被自己擒住那僧,只见这人的相貌和殿上的虚清僧全然相同,细看之下,或有小小差异,但一眼瞧去,殊无分别。乔峰寻思:“世上形貌如此相像之人,极是罕有。是了,想他二人是孪生兄弟。这法子倒妙,一个到少林寺来出家,一个在外边等着,待得时机到来,另一个扮作和尚到寺中来盗经。那真虚清寸步不离方丈,自无人会对他起疑。”

只听得虚湛将虚清如何探问铜镜秘密,自己如何不该随口说了四字,虚清如何假装出外方便、偷袭踢倒四僧,又如何和自己动手、将自己打倒等情,一一说了。虚湛讲述之时,虚渊等四僧不住附和,证实他的言语全无虚假。

玄慈方丈脸上神色一直不以为然,待虚湛说完,缓缓问道:“你瞧清楚了?确是虚清无疑?”虚湛和虚渊等齐道:“禀告方丈,我们怎敢诬陷虚清?”

玄慈叹道:“此事定有别情。刚才虚清一直在我身边,并未离开。达摩院首座也在一起。”方丈此言一出,殿上群僧谁也不敢作声。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说道:“正是。我也瞧见虚清陪着方丈师兄,他怎能到菩提院来盗经?”戒律院首座玄寂问道:“虚湛,那虚清和你动手过招,拳脚中有何特异之处?”他便是那语音苍老嘶哑之人。

虚湛大叫一声:“啊也!我怎么没想起来?那虚清和弟子动手,使的不是本门武功。”玄寂道:“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功夫,你能瞧得出来吗?”见虚湛脸上一片茫然,无法回答,又问:“是长拳呢,还是短打?擒拿手?还是地堂、六合、通臂?”虚湛道:“他……他的功夫阴毒得紧,弟子几次都莫名其妙的着了他道儿。”

玄寂、玄难等几位行辈最高的老僧和方丈互视一眼,均想,今日寺中来了本领极高的敌人,伎俩巧妙,教人如堕五里雾中。为今之计,只有加紧搜查,同时镇定从事,见怪不怪,否则寺中惊扰起来,只怕祸患更难收拾。

玄慈双手合什,说道:“菩提院中所藏经书,乃本寺前辈高僧所著阐扬佛法、渡化世人的大乘经论,佛门弟子得了去,念诵钻研,颇能宏扬佛法。但如世俗之人得去,不加尊重,罪过不小。各位师弟师侄,自行回归本院安息,有职司者照常奉行。”

群僧遵嘱散去,只虚湛、虚渊等,仍对着虚清唠叨不休。玄寂向他们瞪了一眼,虚湛等吃了一惊,不敢再说什么,和虚清并肩而出。

群僧退去,殿上只留下玄慈、玄难、玄寂三僧,坐在佛像前蒲团之上。玄慈突然朗声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这八字一出口,三僧忽地飞身而起,转到了佛像身后,一齐出掌,分向乔峰拍到。

乔峰没料到这三僧竟已在铜镜中发见了自己踪迹,更想不到这三个老僧老态龙钟,说打便打,出掌如此迅捷威猛。一霎时间,已觉呼吸不畅,胸口气闭,少林寺三高僧合击,当真非同小可。百忙中分辨掌力来路,只觉上下左右及身后五个方位,已全为三僧掌力封住,倘若硬闯,非使硬功不可,不是击伤对方,便是自己受伤。一时不及细想,双掌运力向身前推出,喀喇喇声音大响,身前佛像给他连座推倒。乔峰顺手提起虚清,纵身而前,只觉背心上掌风凌厉,掌力未到,风势已及。

乔峰不愿与少林高僧对掌斗力,右手抓起身前那座装有铜镜的屏风,回臂转腕,将屏风如盾牌般挡在身后,只听得当的一声大响,玄难一掌打上铜镜,只震得乔峰右臂隐隐酸麻,镜周屏风碎成数块。

乔峰借着玄难这一掌之力,向前纵出丈余,忽听得身后有人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大不寻常。乔峰立知有一位少林高僧要使“劈空神拳”这一类武功,自己虽然不惧,却也不欲和他以掌力相拼,当即又将铜镜挡到身后,内力也贯到了右臂之上。

便在此时,只觉得对方的拳风倾斜而至,方位殊为怪异。乔峰一愕,立即醒觉,那老僧的拳力不是击向他背心,却是对准了虚清的后心。乔峰和虚清素不相识,原无救他之意,但既将他提在手中,自然而然起了照顾的念头,一移铜镜,已护住了虚清,只听得啪的一声闷响,铜镜声音哑了,原来这镜子已为玄难先前的掌力打裂,这时再受到玄慈方丈的金刚劈空拳,便声若破锣。

乔峰回镜挡架之时,已提着虚清跃向屋顶,只觉他身子甚轻,和他魁梧的身材殊不相称,但那破锣似的声音一响,自己竟在屋檐上立足不稳,膝间一软,又摔了下来。他自行走江湖以来,从没遇到过如此厉害的对手,不由得一惊,一转身,便如渊停岳峙般站在当地,气度沉雄,浑不以身受强敌围攻为意。

玄慈说道:“阿弥陀佛!乔施主,你到少林寺来杀人之余,又再损毁佛像。”

玄寂喝道:“吃我一掌!”双掌自外向里转了个圆圈,缓缓向乔峰推了过来。他掌力未到,乔峰已感胸口呼吸不畅,顷刻之间,玄寂的掌力如怒潮般汹涌而至。

乔峰抛去铜镜,右掌还了一招“降龙廿八掌”中的“亢龙有悔”。两股掌力相交,嗤嗤有声,玄寂和乔峰均退了三步。乔峰一霎时只感全身乏力,脱手放下虚清,但一提真气,立时便又精神充沛,不等玄寂第二掌再出,叫道:“失陪了!”提起虚清,飞身上屋而去。

玄难、玄寂二僧同时“咦”的一声,骇异无比。玄寂适才所出那一掌,实是毕生功力之所聚,叫作“一拍两散”,所谓“两散”,是指拍在石上,石屑“散”飞;拍在人身,魂飞魄“散”。这路掌法就只这么一招,只因掌力太过雄浑,临敌时用不着使第二招,敌人便已毙命,而这一掌以如此排山倒海般的内力为根基,要想变招换式,亦非人力之所能。不料乔峰接了这一招,非但不当场倒毙,居然在极短的时间之中便即回力,携人上屋而走。

玄难叹道:“此人武功,当真了得!”玄寂道:“须当及早除去,免成无穷大患。”玄难连连点头。玄慈方丈却遥望乔峰去路的天边,怔怔出神。

乔峰临去时回头一瞥,只见铜镜为玄慈方丈那一拳打得碎成数十块,散在地下,每块碎片之中,都映出了他的后影。乔峰又是没来由的一怔:“为什么每次我看到自己背影,总是心下不安?到底其中有什么古怪?”其时急于远离少林,心头虽浮上这层疑云,在一阵急奔之下,便又忘怀了。

少室山中的道路他极熟悉,窜向山后,尽拣陡削的窄路行走,奔出数里,耳听得并无少林僧众追来,心下稍定,放落虚清,喝道:“你自己走罢!可别想逃走。”不料虚清双足一着地,便即软瘫委顿,蜷成一团,似乎早已死了。乔峰一怔,伸手探他鼻息,只觉呼吸若有若无,极是微弱,再去搭他脉搏,也跳动极慢,看来立时便要断气。

乔峰心想:“我心中存着无数疑团,正要问你,可不能让你如此容易便死。这和尚落在我手中,生怕阴谋败露,多半是服了烈性毒药自杀。”伸手到他胸口去探他心跳,只觉着手轻软,这和尚竟是个女子!

乔峰急忙缩手,大奇:“他……他是个女子所扮?”黑暗中没法细察此人形貌。他豪迈豁达,不拘小节,可不像段誉那么知书识礼,顾忌良多,提着虚清后心拉了起来,喝问:“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你不说实话,我可要剥光你衣裳来查明真相了!”虚清口唇动了几动,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半点声音,显是命在垂危,如悬一线。

乔峰心想:“不论此人是男是女,是好是歹,总不能让他就此死去。”伸出右掌,抵在他后心,自己丹田中真气鼓**,自腹至臂,自臂及掌,传入了虚清体内,就算救不了他性命,至少也要在他口中问到若干线索。过不多时,虚清脉搏渐强,呼吸也顺畅起来。乔峰见他一时不致便死,心下稍慰,寻思:“此处离少林寺未远,不能逗留太久。”双手将虚清横抱于臂弯,迈开大步,向西北方行去。

这时更觉虚清身躯极轻,和他魁梧的身材极不相称,心想:“我除你衣衫虽然不妥,难道鞋袜便脱不得?”伸手扯下他右足僧鞋,一捏他脚板,只觉着手坚硬,不是生人肌肉,微微使力一扯,一件物事应手而落,竟是一只木制假脚,再去摸虚清的脚时,那才是柔软细巧的一只脚掌。乔峰哼了一声,暗道:“果然是个女子。”

当下展开轻功,越行越快,奔到天色黎明,估计离少林寺已有五十余里,抱着虚清走到右首小树林中,见一条清溪穿林而过,走到溪旁,掬些清水洒在虚清脸上,再用她僧袍的衣袖擦了几下,突然之间,她脸上肌肉一块块的落下来。乔峰吓了一跳:“怎么她肌肤烂成了这般模样?”凝目细看,只见她脸上的烂肉之下,露出光滑晶莹的肌肤。

虚清给乔峰抱着疾走,一直昏昏沉沉,这时脸上给清水一湿,睁开眼来,见到乔峰,勉强笑了一笑,轻轻说道:“乔帮主!”叫了这声后,又闭上眼睛。

乔峰将她僧袍的衣袖在溪水中浸得湿透,在她脸上用力擦洗几下,灰粉簌簌应手而落,露出一张娇美的少女脸蛋来。乔峰失声叫道:“是阿朱姑娘!”

乔装虚清混入少林寺菩提院的,正是慕容复的侍婢阿朱。她改装易容之术,妙绝人寰,踩木脚增高身形,以棉花耸肩凸腹,更用面粉糊浆堆肿了面颊,戴上僧帽,穿上僧袍,竟连与虚清日常见面的虚湛、虚渊等人也认不出来。

她迷迷糊糊之中,听得乔峰叫她“阿朱姑娘”,想要答应,又想解释为什么混入少林寺中,但半点力气也无,连舌头也不听使唤,竟连“嗯”的一声也答应不出。

乔峰初时认定虚清奸诈险毒,自己父母和师父之死,定和他有极大关连,是以不惜耗费真力,救他性命,要着落在他身上查明真相,早已打定主意,如他不说,便要以种种惨酷难熬的毒刑拷打逼迫。哪知此人真面目一现,竟是那个娇小玲珑、俏美可喜的小姑娘阿朱,当真做梦也料想不到。乔峰虽和阿朱、阿碧二人见过数面,又曾从西夏武士的手中救了她二人出来,却不知阿朱精于改装之术,若换作段誉,便早猜到了。

乔峰这时已辨明她并非中毒,乃是受了拳力之伤,略一沉吟,已知其理,先前玄慈方丈发劈空拳击来,自己以铜镜挡架,虽未击中阿朱,但其时自己左手中提着她,这凌厉之极的拳力已传到了她身上,想明此节,不由得暗自歉仄:“倘若我不是多管闲事,任由她自来自去,她早已脱身溜走,决不致遭此大难。”他心中好生看重慕容复,爱屋及乌,对他的侍婢也不免青眼有加。心想:“她所以受此重伤,全系因我之故。义不容辞,非将她治好不可。须得到市镇上请大夫医治。”说道:“阿朱姑娘,我抱你到镇上去治伤。”阿朱道:“我怀里有伤药。”说着右手动了动,却没力气伸入怀中。

乔峰伸手将她怀中物事都取了出来,除了有些碎银,见有一个金锁片打造得十分精致,锁片上镌着两行小字:“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此外有只小小的白玉盒子,正是谭公在杏子林中送给她的。乔峰心头一喜,知这伤药极具灵效,可说是天下伤药之最,说道:“救你性命要紧,得罪莫怪。”伸手便解开她衣衫,将一盒寒玉冰蟾膏尽数涂在她胸脯上。阿朱羞不可抑,伤口又感剧痛,登时便即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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