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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 敝屣荣华 浮云生死 此身何惧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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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心下感动,说道:“不瞒陛下说,此事是我生平恨事,铸成大错,再难挽回。”当下将如何错杀阿朱之事大略说了。

耶律洪基左手一拍大腿,大声道:“难怪兄弟三十多岁年纪,却不娶妻,原来是难忘旧人。兄弟,你所以铸成这个大错,推寻罪魁祸首,都是那些汉人南蛮不好,尤其是丐帮一干叫化子,更加忘恩负义。你也休得烦恼,我克日兴兵,讨伐南蛮,把中原武林、丐帮众人,一古脑儿的都杀了,以泄你雁门关外杀母之仇,聚贤庄中受困之恨。你既喜欢南蛮的美貌女子,我挑一千个、二千个来服侍你,却又何难?”

萧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道:“我既误杀阿朱,此生终不再娶。阿朱就是阿朱,四海列国,千秋万载,就只一个阿朱。岂是一千个、一万个汉人美女所能代替得了的?皇上看惯了后宫千百名宫娥妃子,哪懂得‘情’之一字?”说道:“多谢陛下厚恩,只是臣与中原武人之间的仇怨,已一笔勾销。微臣手底已杀了不少中原武人,怨怨相报,实是无穷无尽。战衅一启,兵连祸结,更加非同小可。”

耶律洪基哈哈大笑,说道:“宋人文弱,只会大言炎炎,战阵之上,不堪一击。兄弟英雄无敌,统兵南征,南蛮降顺,指日可待,哪有什么兵连祸结?兄弟,哥哥此次南来,你可知为的是什么事?”萧峰道:“正要陛下示知。”

耶律洪基笑道:“第一件事,是要与贤弟畅聚别来之情。贤弟此番西行,西夏国的形势险易、兵马强弱,想必都已了然于胸。以贤弟之见,西夏是否可取?”

萧峰吃了一惊,寻思:“皇上的图谋着实不小,既要南占大宋,又想西取西夏。”便道:“臣子此番西去,只想瞧瞧西夏公主招亲的热闹,全没想到战阵攻伐之事。陛下明鉴,臣子历险江湖,近战搏击,差有一日之长,但行军布阵,臣子实在一窍不通。”耶律洪基笑道:“贤弟不必过谦。西夏国王这番大张旗鼓的招驸马,却闹了个虎头蛇尾,无疾而终,当真好笑。其实当日贤弟带得十万兵去,将西夏公主娶回南京,倒也甚好。”萧峰微微一笑,心想:“皇上只道有强兵在手,要什么便有什么。”

耶律洪基说道:“做哥哥的此番南来,第二件事为的是替兄弟增爵升官。贤弟听封。”萧峰道:“微臣受恩已深,不敢再望……”耶律洪基朗声道:“南院大王萧峰听封!”萧峰只得翻身下鞍,拜伏在地。

耶律洪基说道:“南院大王萧峰公忠体国,为朕股肱,兹进爵为宋王,以平南大元帅统率三军,钦此。”原来辽国朝制,北院统兵,南院统民,现辽帝进封萧峰统帅三军,那是大增他的权位了。

萧峰心下迟疑,不知如何是好,说道:“微臣无功,实不敢受此重恩。”耶律洪基森然道:“怎么?你拒不受命么?”萧峰听他口气严峻,知无可推辞,只得叩头道:“臣萧峰谢恩。”耶律洪基哈哈大笑,道:“这样才是我的好兄弟呢。”双手扶起,说道:“兄弟,我这次南来,却不是以南京为止,御驾要到汴梁。”

萧峰又是一惊,颤声道:“陛下要到汴梁,那……那怎么……”耶律洪基笑道:“兄弟以平南大元帅统率三军,为我先行,咱们直驱汴梁。日后兄弟的宋王府,便设在汴梁赵煦小子的皇宫之中。”萧峰道:“陛下是说咱们要和南朝开仗?”

耶律洪基道:“不是我要和南朝开仗,而是南蛮要和我较量。南朝太皇太后这老婆子主政之时,一切总算井井有条,我虽有心南征,却也没十足把握。现下老太婆死了,赵煦这小子乳臭未干,居然派人整饬北防、训练三军,又要募兵养马、筹办粮秣,嘿嘿,这小子不是为了对付我,却又对付谁?”

萧峰道:“南朝训练士兵,那也不必去理他。这几年来宋辽互不交兵,两国都很太平。赵煦若来侵犯,咱们自是打他个落花流水,杀他个匹马难归。他若畏惧陛下声威,不敢轻举妄动,咱们也不必去跟这小子一般见识。”

耶律洪基道:“兄弟有所不知,南朝地广人稠,物产殷富,如出了个英主,真要和大辽为敌,咱们是斗他们不过的。天幸赵煦这小子胡作非为,斥逐忠臣,连苏大胡子也给他贬斥了。此刻君臣不协,人心不附,当真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此时不举,更待何时?”

萧峰举目向南望去,眼前似乎出现一片幻景:成千成万辽兵向南冲去,房舍起火,烈焰冲天,无数男女老幼在马蹄下辗转呻吟,羽箭蔽空,宋兵辽兵互相斫杀,纷纷堕于马下,鲜血与河水一般奔流,骸骨遍野……

耶律洪基大声道:“我契丹列祖列宗要将南朝收列版图,好几次都功败垂成。今日天命攸归,大功要成于我手。好兄弟,他日我和你君臣名垂青史,那是何等的美事?”

萧峰双膝跪倒,连连磕头,道:“陛下,微臣有一事求恳。”耶律洪基微微一惊,问道:“你要什么?做哥哥的只须力之所及,无有不允。”萧峰道:“请陛下为宋辽两国千万生灵着想,收回南征的圣意。咱们契丹人向来游牧为主,纵得南朝土地,亦归无用。何况兵凶战危,难期必胜,假如小有挫折,反损了陛下的威名。”

耶律洪基听萧峰的言语,自始至终不愿南征,心想自来契丹的王公贵人、将帅大臣,一听到“南征”二字,无不鼓舞踊跃,何以萧峰却一再劝阻?斜睨萧峰,只见他双眉紧蹙,若有重忧,寻思:“我封他为宋王、平南大元帅,那是我大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日后王居汴梁,等于是大宋天子,那是平白送上来的一场大富大贵,他为什么反而不喜?是了,他虽是辽人,但自幼为南蛮抚养长大,可说一大半是南蛮子。大宋于他乃父母之邦,听我说要发兵去伐南蛮,他便竭力劝阻。以此看来,纵然我勉强他统兵南征,只怕他也不肯尽力。”便道:“我南征之意已决,兄弟不必多言。”

萧峰道:“征战乃国家大事,务请三思。倘若陛下一意南征,还是请陛下另委贤能的为是。以臣统兵,只怕误了陛下大事。”

耶律洪基此番兴兴头头的南来,封赏萧峰重爵,命他统率雄兵南征,原是顾念结义兄弟的情义,给他一个大大恩典,料想他定然喜出望外,哪知他既当头大泼冷水,又不肯就任平南大元帅之职,不由得大为不快,冷冷的道:“在你心目中,南朝比辽国更为要紧?你是宁可忠于南朝,不肯忠于我大辽?”

萧峰拜伏于地,说道:“陛下明鉴。萧峰是契丹人,自是忠于大辽。大辽若有危难,萧峰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尽忠报国,万死不辞。”

耶律洪基道:“赵煦这小子已萌觊觎我大辽国土之意。常言道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咱们如不先发制人,说不定便有亡国灭种的大祸。你说什么尽忠报国,万死不辞,可是我要你为国统兵,你却不奉命?”

萧峰道:“臣平生杀人多了,实不愿双手再沾血腥,求陛下许臣辞官,隐居山林。”

耶律洪基听他说要辞官,更加愤怒,心中立动杀意,手按刀柄,便要拔刀向他颈中斩落,随即转念:“此人武功厉害,我一刀斩他不死,势必为他所害。何况昔日他于我有平乱大功,又和我有结义之情,今日一言不合,便杀功臣,究于恩义有亏。”长叹一声,手离刀柄,说道:“你我所见不同,一时也难勉强,你回去好好想想,望你能回心转意,拜命南征。”

萧峰虽拜伏于地,但身侧之人便扬一扬眉毛、举一举指头,他也能立时警觉,何况耶律洪基手按刀柄、起意杀人?他知若再和耶律洪基多说下去,越说越僵,难免翻脸,当即说道:“遵旨!”站起身来,牵过耶律洪基的坐骑。

耶律洪基一言不发,跃上马背,疾驰而去。先前君臣并骑南行,北归时却一先一后,相距数十丈。萧峰知耶律洪基对己已生疑忌,若跟随太近,既令他提防不安,而他提及南征之事,又不能不答,索性远远堕后。

回到南京,萧峰请辽帝驻跸南院大王王府。耶律洪基笑道:“我不来打扰你啦,你清静下来,细想这中间的祸福利害。我自回御营下榻。”萧峰恭送耶律洪基回归御营。耶律洪基从上京携来大批宝刀利剑、骏马美女、金银财宝,赏赐于他。萧峰谢恩,领回王府。

萧峰甚少亲理政务,文物书籍,向来不喜,因此王府中也没什么书房,平时便在大厅中和诸将坐地,传酒而饮,割肉而食,不失当年与群丐纵饮的豪习。契丹诸将在大漠毡帐中本来也是这般,见大王随和豪迈,遇下亲厚,尽皆欢喜。

此刻萧峰从御营归来,天时已晚,踏进大厅,见牛油大烛火光摇曳下,虎皮上伏着个紫衫少女,正是阿紫。

她听得脚步声响,立即跃起,扑过去搂着萧峰的脖子,瞧着他眼睛,问道:“我来了,你不高兴么?为什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萧峰摇了摇头,道:“我是为了别的事。阿紫,你来了,我很高兴。在这世界上,现今我就只挂念你一人,怕你遭到什么危难。你回到了我身边,眼睛又治好了,我就什么也没牵挂了。”

阿紫笑道:“姊夫,我不但眼睛好了,皇帝还封了我做公主,你很开心么?”萧峰道:“封不封公主,小阿紫还是小阿紫。皇上刚才又升我的官,唉!”说着一声长叹,提过一只牛皮袋子,拔去塞子,喝了两大口酒。大厅四周放满了盛酒的皮袋,萧峰兴到即喝,也不须人侍候。阿紫笑道:“恭喜姊夫,你又升了官啦!”

萧峰摇了摇头,说道:“皇上封我为宋王、平南大元帅,要我统兵去攻打南朝。你想,这征战一起,要杀多少官兵百姓?我不肯拜命,皇上为此着恼。”

阿紫道:“姊夫,你又来古怪啦。我听人说,你在聚贤庄上曾杀了无数中原武林豪杰,也不见你叹一口气。中原武林那些蛮子欺侮得你这等厉害,今日好容易皇上让你吐气扬眉,叫你率领大军,将这些家伙尽数杀了,你怎么反不喜欢啦?”

萧峰举起皮袋喝了一大口酒,又一声长叹,说道:“当日我和你姊姊二人受人围攻,若不奋战,便给人乱刀分尸,那是出于无奈。当日给我杀了的人中,有不少是我的好朋友,尤其有个丐帮的奚长老,事后想来,心中难过得很。”

阿紫道:“啊。我知道啦,当年你是为了阿朱,这才杀人。那么现下我请你为我去杀那些南朝蛮子,好不好呢?”萧峰瞪了她一眼,怫然道:“人命大事,在你口中说来,却如是宰牛杀羊一般。你爹爹虽是大理国人,妈妈却是南朝宋人。”

阿紫嘟起了嘴,转过了身,道:“我早知在你心中,一千个我也及不上一个她,一万个活着的阿紫,也及不上一个不在人世的阿朱。看来只有我快快死了,你才会念着我一点儿。早知如此……我……我也不用这么远路来探望你。你……你几时又把人家放在心上?”

萧峰听她话中大有幽怨之意,不由得怦然心惊,想起她当年发射毒针暗算自己,便是为要自己长陪在她身边,说道:“阿紫,你年纪小,就只顽皮淘气,不懂大人的事……”阿紫抢着道:“什么大人小孩的,我早就不是小孩啦。你答应姊姊照顾我,你……你只照顾我有饭吃,有衣穿,可是……可是你几时照顾到我的心事了?你从来就不理会我心中想什么。”萧峰越听越惊,不敢接口。

阿紫转背了身子,续道:“那时候我眼睛瞎了,知道你决不会喜欢我,我也不来跟你亲近。现下我眼睛好了,你仍不来睬我。我……我什么地方不及阿朱了?相貌没她好看么?人没她聪明么?只不过她已死了,你就时时刻刻惦念着她。我……我恨不得那日就给你一掌打死了,你也就会像想念阿朱一般的念着我……”说到伤心处,突然转身,扑在萧峰怀里,纵声大哭。萧峰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才好。

阿紫呜咽一阵,又道:“我怎么是小孩子?在那小桥边的大雷雨之夜,我见到你打死我姊姊,哭得这么伤心,我就非常非常喜欢你。我心中说:‘你不用这么难受。你没了阿朱,还有个阿紫呢。我也会像阿朱这样,真心真意的待你好。’我打定了主意,我一辈子要跟着你。可是你又偏偏不许,我心中便说:‘好罢,你不许我跟着你,那么我便将你弄得残废了,由我摆布,叫你一辈子跟着我。’”

萧峰摇了摇头,说道:“这些旧事,那也不用提了。”

阿紫叫道:“怎么是旧事?在我心里,就永远和今天的事一样新鲜。我又不是没跟你说过,你就从来不把我放在心上。”

萧峰轻轻抚摩阿紫秀发,低声道:“阿紫,我年纪大了你一倍,只能像叔叔、哥哥这般照顾你。我这一生只喜欢过一个女子,那就是你姊姊。永远不会有第二个女子能代替阿朱,我也决计不会再去喜欢哪一个女子。皇上赐给我一百多名美女,今天又赐了许多,我正眼也不去瞧上一眼。我关怀你,全是为了阿朱。”

阿紫又气又恼,突然伸起手来,啪的一声,重重打了他一记巴掌。萧峰若要闪避,这一掌如何能击到他脸上?然见阿紫气得脸色惨白,全身发颤,目光中流露出异常凄苦神色,看了好生难受,不忍避开她这一掌。

阿紫一掌打过,好生后悔,抓住萧峰手掌,拍向自己脸颊,叫道:“姊夫,是我不好,你……你打还我,打还我!”

萧峰道:“这不是孩子气么?世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用不着这么伤心!你的眼色为什么这样悲伤?姊夫是个粗鲁汉子,你老是陪伴着我,叫你心里不痛快!”

阿紫道:“我眼光中老是现出悲伤难过的神气,是不是?唉,都是那丑八怪累了我。”萧峰问道:“什么那丑八怪累了你?”阿紫道:“我这对眼睛,是那个丑八怪、铁头人给我的。”萧峰一时未能明白,问道:“丑八怪?铁头人?”

阿紫道:“那个丐帮帮主庄聚贤,你道是谁?说出来当真教人笑破了肚皮,竟便是那个给我套了一个铁面具的游坦之。就是那聚贤庄二庄主游驹的儿子,曾用石灰撒过你眼睛的。也不知他从什么地方学来了一些古怪武功,一直跟在我身旁,拼命讨我欢心。我可给他骗得苦了。那时我眼睛瞎了,又没旁人依靠,只好庄大哥长、庄大哥短的叫他。现下想来,真羞愧得要命。”

萧峰奇道:“原来那丐帮的庄帮主,便是受你作弄的铁丑,难怪他脸上伤痕累累,想是揭去铁套时弄伤了脸皮。这铁丑便是游坦之吗?唉,你可真也太胡闹了,欺侮得人家这个样子。这人不念旧恶,好好待你,也算难得。”

阿紫冷笑道:“哼,什么难得?他哪里安好心了?只想哄得我嫁了给他。”

萧峰想起当日在少室山上的情景,游坦之凝视阿紫的目光之中,依稀确是孕育深情,只当时没加留心,便道:“你得知真相,一怒之下便将他杀了?挖了他眼睛?”阿紫摇头道:“不是,我没杀他,这对眼睛是他自愿给我的。”萧峰更加不懂了,问道:“他为什么肯将自己的眼珠挖出来给你?”

阿紫道:“这人傻里傻气的。我和他到了缥缈峰灵鹫宫里,寻到了你的把弟虚竹子,请他给我治眼。虚竹子找了医书来看了半天,说道必须用新鲜的活人眼睛换上才成。灵鹫宫中个个是虚竹子的下属,我既求他换眼,便不能挖那些女人的眼睛。我叫游坦之到山下去掳个人来。这家伙却哭了起来,说道我治好眼睛,看到他真面目,便不会再理他了。我说不会不理他,他总不信。哪知他竟拿了尖刀,去找虚竹子,愿意把自己眼睛换给我。虚竹子说什么不答允。那铁头人用刀子在他自己身上、脸上划了几刀,说道虚竹子倘若不肯,他立即自杀。虚竹子无奈,只好将他眼睛给我换上。”

她这般轻描淡写的说来,似是一件稀松寻常之事,但萧峰听入耳中,只觉其中的可畏可怖,较之生平种种惊心动魄的凶杀斗殴,尤有过之。他双手发颤,啪的一声,掷去了手中酒袋,说道:“阿紫,是游坦之心甘情愿的将眼睛换了给你?”阿紫道:“是啊。”萧峰道:“你……你这人真铁石心肠,人家将眼睛给你,你便受了?”

阿紫听他语气严峻,双眼一眨一眨的,又要哭了出来,突然道:“姊夫,你眼睛倘若盲了,我也心甘情愿将我的好眼睛换给你。”

萧峰听她这两句话说得情辞恳挚,确非虚言,不由得感动,柔声道:“这位游君对你如此情深一往,你在福中不知福,除他之外,世上哪里再去找第二位有情郎君去?他现下在何处?”

阿紫道:“多半还是在灵鹫宫。他没了眼睛,这险峻之极的缥缈峰如何下来?”

萧峰道:“啊,说不定二弟又能找到哪一个死囚的眼睛再给他换上。”阿紫道:“不成的,那小和尚……不,虚竹子说道,我的眼睛只是给丁春秋毒坏了眼膜,筋脉未断,因此能换。铁丑的眼睛挖出时,筋脉都断,不能再换。”萧峰道:“你快去陪他,从此不离开他。”阿紫摇头道:“我不去,我只跟着你,那个人丑得像妖怪,我多瞧一眼便作呕,怎能陪他?”萧峰怒道:“人家面貌虽丑,心地可比你美上百倍!我不要你陪,不要再见你!”阿紫顿足哭道:“我……我……”

只听得门外脚步声响,两名卫士齐声说道:“圣旨到!”跟着厅门打开。萧峰和阿紫一齐转身,只见一名皇帝的使者走进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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