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沧海齐灵(1/2)
灰尘渐熄,方才的轻蔑一扫而空,唐允知愕然失色。
眼前发生的事他始料未及。他意外于商恒月竟然猜出了这瞒天过海的秘密,更惊讶于商恒月看起来虽是温面白衫又羸弱不堪,实力却不容小觑。
“你……”
震惊之余他口中蹦出一个字来,像瞪着什么怪物一样瞪着他,嘶声道:“你敢坏家主的好事!”
商恒月靠在扶手上,楚天阔惶然地扶着他。听见“家主”二字,他本就皱着的眉头变得更加紧促。他缓缓抬眼来瞪着唐允知,满眼愤恨。
唐杨,果然又是你。那时是你,今日还是你!
那年,那天,一切历历在目。如今又是旧事添新恨,歪打正着偏偏又将这些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尽收眼底。
“拿下他们。”
唐允知带着错愕的神情,轻飘飘地一声令下,左右两名弟子一跃而起,在空中旋身一挥,不知从何处窜出两只铜偶傀儡。
却见那傀儡原是蜷缩而出,在空中赫然四肢舒展,似鬼影一般扑来。
楚天阔急忙抬剑去接,却被一只傀儡紧紧攥住胳膊,那铜偶傀儡的肢干坚硬无比,如同铁钳一般将他死死按住,另一只傀儡则趁势扯住了他的脚踝。
这番拉上下拉扯让他吃痛,仿佛要硬生生将他的四肢拆散一般。
楚天阔被两只傀儡从空中扯下,后背重重摔向地面,动弹不得。两只傀儡仍是死死按着他,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天阔,关节!”商恒月咬牙喊道。
楚天阔拼尽了力气,用未被扯住的那只腿突然扬起一脚,踹歪了那扯着他上臂的傀儡的下巴。
那傀儡因这一脚手上力道一松,又挣扎着从腰间掏出短匕,迅速刺入傀儡臂弯关节,旋腕一拧,那傀儡的关节处零件立即稍稍错位,力道松动。
他急忙趁此机会将它一脚踹开,又勾腿飞起一脚,脚后跟直击另一只傀儡头颅,那傀儡脖颈关节忽然一歪,只听“咯哒”一声响,傀儡松开了手。
楚天阔腾跃翻身而起,手腕、脚踝无不疼痛。他一向是与人争斗,从未与傀儡交过手,而此番面对两只铜偶傀儡他深感力不从心。
这傀儡被弟子用银钢悬丝操控着,这悬丝坚韧无比,即便是斧砍也难砍断。要想彻底治服这傀儡,看来只有拆了它。
方才商恒月一提醒,他才注意到这傀儡的关节是最薄弱的地方,关节处的零件稀碎精密,损坏一点便无法再动。他警觉地看着这两只傀儡,伺机而动。
方才被折断手臂的傀儡突然将手臂一旋,折断的下半个手臂随即脱落,从中现出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剑来。
原来这铜臂不过是一个外壳,其中掩藏着利刃。
两名弟子自隔空挥舞双臂,那傀儡便又扑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半蹲,待傀儡接近时立刻平卧从两只傀儡中间滑出,起身侧首,挥起手臂直刺入左边傀儡膝盖关节处,傀儡的关节发出一阵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他又起身拔剑,将剑一横,刺入傀儡腹部关节,那傀儡立刻扭身不得,僵在原地,只剩四肢潦草地挥舞摆动,看起来很是诡异奇怪。
还没来得及将傀儡的关节撬开,一记闷拳重重落在他的胸口,左边那傀儡虽然下肢动弹不得,却将腰扭了半圈,姿态诡异,还没等楚天阔反应过来,便又抡起一拳将他击退。
被两记铜拳狠狠锤了一通,楚天阔身体倒飞出去,砸在房屋的墙壁上,震得他又跪倒在地,只觉得满身骨节欲裂,一时间站不起身,猛地吐出鲜血来。
如若不是习武之人,这两记铜拳落下,必得当场毙命。
而那半臂利刃的傀儡则直接向神志不清的商恒月袭去。楚天阔仍是铆足力气,纵身一跃来到商恒月身前,飞起一脚便将那剑刃踢开。
谁料那傀儡浑身上下净是兵刃,竟顺势侧身,张开嘴巴,从口中吐出两枚毒针来。
楚天阔一惊,急忙俯首侧身,两枚银针从头侧划过,刺断两缕扬起的发丝。
“这小子,有两下子。”唐允知轻轻拍手,似在旁观着什么精彩的表演。他侧过头问身旁弟子道:“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首座,这是楚天阔,柏重渊的徒弟。”
“柏重渊啊……”唐允知微微颔首,又撇了撇嘴,“徒弟是不错。”
商恒月的头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深知唐允知是在戏弄他二人,若当真要杀,傀儡全部出动,仅凭他二人现在的状态断无生路。
“可恶,敢把小爷我当猴耍,你也配提起我师父名号来!”
楚天阔擦干嘴角的血迹,挣扎爬起身,胸口一阵剧痛袭来,似是被锤断了两根肋骨,这痛感传递到浑身,骨节欲裂。
对面两只傀儡停下了攻势,静静而立,双目空洞,面无表情。刺入它们关节之中的匕首和长剑也已经被拔出来,潦草地丢在地上。
“你师父的名号,可是那皇帝老儿的名号么?怎生不许我等提起?”唐允知好笑道。
“只因你不配。”
“好,很好。”唐允知似笑非笑。
“你若是我的徒弟,该有多好。”他上前两步,故作惋惜态,“只可惜柏重渊他太年轻,教不了你什么真本事。”
楚天阔咬紧牙关。他多想一刀杀了唐允知,即便杀不了,也要割下他的舌头喂猪喂狗!
唐允知转过身去,眼珠微微一转,仰天长叹一声,阴阳怪气道:“你恐怕不知道,你师父死的时候有多凄惨。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被云水天的人踩在脚下,手里握着一把剑……就和你的这把一样。”
说完这话,他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唐允知,你可真是会栽赃污蔑啊。商恒月无力地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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