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无字琴谱(2/2)
他很急——他似是从未这么着急过。这是一种有点迫切,有点期待,有点难以置信,又有点担忧的急。
楚天阔一头雾水。他跟着商恒月在屋前屋后遍寻不见人影,急忙问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你这么着急?”
商恒月正要抬起脚来破门而入,却见月色下两道剑光交剪而来。
商恒月长剑离鞘,只听“铛铛”两声,长剑一震,在空中抖了三抖,顺势折返回旋,相继落下,三剑相撞,银光夺目。
两把飞剑忽然一震,绞住他的剑身,似一把钳子狠狠勾住。商恒月手腕一拧,手中剑绕着掌心渡了一圈,两把飞剑也跟着旋舞起来——却见他猛地握住剑柄,移花接玉,借力打力,提气一震,两把飞剑瞬间震飞。
第三把飞剑势如破竹地直冲向楚天阔。楚天阔双剑出鞘,身形一闪急速掠过,惹得树叶纷纷扬扬落地,双剑死死扣住那柄金剑,扬起一脚将那金剑踢起,自己则借力顺势后空翻,落地回旋半圈,猛地一击,将那金剑击了回去。
常君钊从树丛中现出身来。他一袭黑衣,只留着两只眼睛在月色下闪着深邃的光芒。
他的声音冷静得一反常态:“我当是唐敏。原来是二位。失礼了。”
他虽然说着失礼二字,却丝毫没有失礼之意。他摘下兜帽,缓步上前,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道:“二位深夜造访,可是有要紧事?”
“你这人,怎不睁眼看清楚就要动手!”楚天阔不满道。
商恒月虽然着急,却还是平和拱手:“常兄弟,有些话不方便说,可否进屋详谈。”
常君钊的目光缓缓扫过二人,似在思索。
“请吧。”
他打开门锁,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推门而入。点起灯火来,却见屋内极为简朴,一张草榻,一把旧桌椅,一个裂了缝隙的陶土茶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你还真是质朴。”楚天阔道,“这也能称得上是卧房么?”
“门派中弟子皆是如此。一人一屋,已经是好的了。”常君钊道。他坐了下来,用破旧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修无情道,摒弃欲念,能休息已经足够。”
商恒月连客套都懒得客套,只道:“常兄弟,你深夜出门,又是所为何事?”
“今日我轮班,巡查去罢了。”常君钊目光闪避,淡淡回应,“怎么,二位是找到了什么东西么?”
商恒月并不正面回答,只将眼神向下扫去。
“既是巡查,何必带着此物。”
商恒月指着他腰间的那把竹笛,竹笛尾端雕刻着一只孔雀,与他腰间所佩的那玉饰形状别无二致。
常君钊回答道:“我生平唯一爱好便是吹笛。此笛,乃一重要故人所赠,所以片刻不离身。”
商恒月微微颔首,“那你腰间这孔雀玉佩呢?”
常君钊陡然变色。他站起身来,将那玉佩紧紧握在手中,像是握着一块极为爱惜的珍宝。他愣愣地望着商恒月,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
“你……你……”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认得此物?”
商恒月却平静道:“认得。不但认得,还熟悉得很。”
常君钊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嘴唇微微颤动着。似是过了很久,他才抬眼,看着商恒月道:“认得又如何,偶然所得罢了。”
商恒月轻轻一叹:“事到如今,你何必瞒我。我知道,她来过。”
商恒月定定地望着他。这目光连同“她来过”这三个字,像千斤巨石直向常君钊头顶压来,让他瞬间心虚不已。商恒月继续道:“你若将事情告知于我,兴许我还能帮到你。”
“谁……”常君钊颤抖着问,“你到底在说谁……”
商恒月深吸一口气:“云水金檀右护法,无指琴魔,苏音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