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小说 > 奇侠精忠传 > 第二十回 茹南池趺坐证初工 陈二官荒园续佳会

第二十回 茹南池趺坐证初工 陈二官荒园续佳会(2/2)

目录

且说陈敬红英这一游十分得意,便无意再流连风景。及至到家,业已黄昏。花娘子忙掌上灯烛,服侍一切。小二端了脸水泡茗,置在那里。红英整整衣襟,先去揩面,顺手脱下一件外衣。花娘子连忙接过折叠,却见底襟上皱了一片,忙留神衣背上,恰又有一片尘迹,都渍入丝纹中,比别处格外分明,不由“嗤”的一笑。红英忙一望,恰好小二踅进花娘子身旁,花娘子便笑着遮掩道:“只这半日,小二姐速不曾舒齐,一张嘴撅得拴住驴。迟会子姑娘快讲些景致儿,让他快活快活耳朵眼罢,别的是莫打算咧。”小二听了,轻拍了他一掌。大家乱过一回,用过晚膳。

红英自觉懒洋洋的,对镜端详一回,用了一杯茗,一伸纤腰,大大打了个呵欠。方要和衣卧倒,打个盹睡,忽听隔院梁方概声橛气地嚷道:“偏作这没脚蟹老婆子,惯会蜗蝎哲蜇,闹神闹鬼。什么仙娘仙爷的,却哄得你团团转。便是偶然不舒齐,也不值得巴巴地让国安向他找药去。那样作怪女人,理他作甚!”又听梁妈妈也说了几句什么,百忙中还夹着陈敬笑语的声音。

红英方在寻思,便见花娘子笑嘻嘻踅进,道:“针鼻大的事,也值得拌嘴?越老越成了孩子腔了!”方要说下,恰巧陈敬跨进,花娘一眨眼,随手拿起茶壶道:“这茶须换泡了。”便搭趁着走出。陈敬这里便接说道:“都是些没要紧事。便是梁妈妈昨天有点不舒齐,他本来信神佛,便命国安到朱仙娘那里求了个药方。老两口因此吵起来。”红英道:“那么,朱仙娘是什么人?”

陈敬道:“这个倒说不清爽。横竖梁妈妈夸得神仙一般,走动得好不亲热。你闲时问他,便知分晓。”说罢,望望屋内无人,不由低笑道:“这会子你还觉疲倦么?”这当儿,红英已惺忪倦眼,亭亭站起,就案上剪去烛花,一面悄语道:“你总是破嘴淡舌,少说句罢!”于是,两人相对坐下来,恰好花娘子泡了茶来,两人用了几杯。

红英困魔早退,便谈了回江边风景。红英忽想起贺婆子提那茹家娘儿们,顿时勾起心头正事,便叹道:“我到这里,眨眨眼已经多日。你这会子也消停下来,究竟我投拜茹家学艺的事儿,也该料理了。尽管住在你这里,不稂不莠,算什么呢?”陈敬道:“不要忙,这事都在我肚内。左右是闲谈,我且将茹家大概演说出来,·管保比听段评书还有趣哩!”红英大悦,顿时满面堆下笑来。只见陈敬,不慌不忙,说出一席话。

原来黄冈县茹家拳棒,在当时天下闻名。茹南池虽得重名,却是他学艺之初,不知受多少艰险痛苦,真是横了心,不顾生死熬出的骨架儿。他少年时节便酷好武功,不消说,声气相应,便有左近县花拳绣腿的少年,都来纳交。大家聚在一处,较量起,南池居然坐了第一把交椅。那知南池识见不凡,知这些人不足取法,闻得浔阳白玉峰颇负盛名,便裹粮徒步,投在门下。一见玉峰,果然魁梧奇伟。门下徒众,颇颇不少。但是教授起来,十分松懈,沾些江湖派。南池心下闷闷不已。

一日,正在院内低头闲踱,却值玉峰妻曾氏偶然走来,南池赶忙敛容立定。曾氏见南池气概不凡,便问些学艺之事,无意中笑道:“你这姿质儿,若到我父亲门下,怕不成就么?”说罢也便踅去。南池却记在心里。及至向同学的探听起,不由又惊又喜。原来玉峰岳父名叫天祜,江西南昌人氏。一身武功真是天下无双,这玉峰所能,那里及他十分之一!当时南池更不迟疑,便托故辞掉玉峰,直赴南昌。

恰好天祜晚年倦游,也思量教几个弟子传他绝艺。那当儿,已有个高足弟子姓刘名延学成出去,既负高艺,很作些事业。当时南池投拜之下,见这曾天祜短小精悍,一部花白短发,双眸开阖如电,谈起话来声若洪钟。只就这精神上说,已与白玉峰大不相同,不由倾心拜倒。天祜扶起,端详一番,十分欢喜。知他从玉峰处来,大笑道:“玉峰功夫,所欠的是不到家,便是吃了脆弱的亏。你若能返其所为,破着身儿受苦,老夫方有教授之法。不然,是不成功的。”南池听了,顿时雄心**,朗然答道:“弟子一如师命,但使一息尚存,必不退萎!”说到喜感处,竟至泣下。天祜喜道:“好!如此方是。”当时各散安歇。

次日,南池绝早起来,便执洒扫之役。天祜家中本有处艺场,十分宽大。其中诸般武器,件件都有。南池见了,甚为合意。转眼过了个把月,却不见天祜谈论武功,南池好不着急。一日午后,南池正在艺场徐步徘徊,昂首四顾,忽见一缕白云,顷刻变幻了许多形态。不由想到人生遭际无常,也是如此。便如我间关从师,满望艺就,不想又耽延到这里!

正在慨然,偶一回头,却见天祜露着秃顶,只着一件短衫,长袜儿直到膝盖,衱着双蟆嘴鞋,手内拎了支三尺余长的早烟筒,一面就地磕那烟烬,一面笑吟吟望着他。南池赶忙悚然立定。天祜道:“这些日总不得暇,今天且喜无事,你且将所能工夫演个大略,我便晓施教之法了。”说罢站向一旁。南池这当儿好不忸怩。没奈何,尽所能演了一回。兔起鹘落,果然矫捷。

天祜却两目灼灼,只盯住他脚跟并蹄耸高下。少时,南池演罢,卓然立定。天祜笑道:“你这手段,若在寻常武功中也尽去得。若想出人头地,还须另费一番功夫。”南池听了,不觉颓然拜倒。天祜道:“不消如此!且随我来。”于是师徒两人,同走到一所静室。室门有一小横额,上写“养灵簃”三字。其中清洁旷朗,只靠后壁有一白木长榻,临窗棐几上供瓶花一枝,就地下设两个蒲团,其余绝无他物。

原来是天祜习静之所。那一种静寂光景,便如高僧禅房一般。南池见了,喑暗纳罕。当时天祜便命南池就下首蒲团坐了,自己也坐在上首,便垂眉定息,足有一个时辰。南池是初尝这种滋味,刚坐下来,只觉一阵阵面燥耳热,心头如万马奔驰。越要收摄神思,越觉纷扰。只觉得耳际蝉鸣,少时竟越响越大,喤喤的如撞钟伐鼓,震得一颗心差不多要跃上咽喉。

这当儿,万种思潮也便坌涌上来,无头无绪,接连不断,只弄得躁汗如雨。不由长舒一口气,喑想道:“若只这样玩下去,敢怕要交代咧!”微一睁眼,却见天祜坐得石佛一般,精神调畅,十分舒适。暗道:“却又怪咧怎人家便能这样?一定其中还有微妙境界。我只给他个耐性坐去,臂如这里面没有我,看是如何!”那知这么一来,恰成了弯刀正遇瓢切菜,非常合式。渐渐觉气匀虑静,遍体清凉。末后,竟栩栩然异常快活。静极之中,忽闻院内一阵噌吰镗鞳。南池大惊!

正是:个中消息蒲团得,悟后功能炉火青。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晓。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