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小说 > 奇侠精忠传 > 第五二回 走畏途游戏种种宿 羑里疑阵重重

第五二回 走畏途游戏种种宿 羑里疑阵重重(2/2)

目录

车夫道:“此去羡里城还有四十余里。若那里打尖,未免脖儿太长。依我看,仲家铺店道儿也不错哩。”说话之间,又走了八九里。车夫方瞅了眼儿望野饭棚,忽见道左树荫下齐整整一处新棚,车夫诧异道:“这里没人家呀!”忙奔去一看,只见棚内铺设得十分精致,桌椅俱全。另一张桌上设了簇新绒毡,香茗果盒,都是上好物品。最妙的还有盘脯壶酒,一古脑儿用纱笼笼定。车夫惊唤道:“怪呀!难道谁在野地里会亲家么?”袁、祝下车一望,也甚为惊异。

遇春细看一番,忽从笼角下拈起一张名刺,便笑道:“不须诧异,这是特地为我辈预备的。”袁、祝一望名刺,却是“滕蒙”两字,不由吃惊道:“可见他们气势广被,一张刺儿便镇住往来人众,没人来偷个嘴儿哩。”车夫有生以来那里便吃到这样物品,不由张了口,馋涎欲滴。遇春笑道:“你们只管去受用,我们这样客是不必客气的。”说罢与袁、祝各用少许,便命车夫来吃。酒脯既尽,又捣掇了许多果饼,方才起行。

一路上只喜得嘻天哈地,不由足力健举,那车儿风一般跑去。不一时约有八九里,又有一处新棚如前一般,这当儿车夫只恨自己肚皮不作主,装不了许多,稍为停息,又复起行。不多时已望见仲家铺小庙儿前的斗竿,车夫笑道:“合该媳妇店没生意。吧们这会子肚皮饱饱的,还是羑里城打尖去罢。”

原来仲家铺地面有如村落,其中有一家客店,后院中便挂着住家,是妯娌两个合开的,都有二十几岁,妖妖娆烧,能说善笑,与客人扯个俏皮科,是再好没有,若讲起生理市情,比男子还精灵几分。却有一桩,算起店帐,非常老辣。偏搭着客人有一种贱毛病,越挨了老大闷棍越自在,因此店中生意十分发旺。古诗人说得好:“客邸无花不算春。”大概天涯客子,不胜云鬟玉臂之感,便偶然快快眼睛也是好的。这两面亮招牌既掮出,大家便称为媳妇店哩。

当时车夫且说且行,只见前面尘头起处,鸾铃乱响,两骑马衔尾跑来,去车数十步,驻马一望,忽的一旋辔头,连加两鞭,那马长嘶一声,向回路便跑,尘埃滚滚,顷刻驰入仲家铺。车夫一见,又有些毛手毛脚。遇春道:“只管走便了。”说罢将毡笠一按,手拎朴刀在前开路。不多时已到馆棚前,只见静****一无人声,直穿过一道长街,都是关门闭户,踅至街尾,方见一老翁,贼眉贼眼的开了一线门缝向外探头。恰好遇春等走到,老翁一惊,“砰”的声又关了个结实实。

遇春等不由诧异,便拎刀叩了两下,问其所以。里面颤抖抖地答道:“客官走路罢,俺这里都罢市咧。方才滕家寨还闯来两骑马,探什么行路客人,不消说又是血淋淋厮杀的事,因此大家不敢作生意。”遇春一听,颇为恍然。当时踅过仲家铺,一路上又遇两处新棚,车夫委实吃不下,只是牌睨而过。

这路子却渐行渐高,仿佛山坡形势,车子从下仰上,吱咀咀好不费力。原来这里城地基是一高原,便如小土山一般。相传当年周文王被困之时,这羑里所在,本是平阳之地,一日文王正在静坐演《易》,忽的朝命到来,命他亲自负土筑高,为修牢狱之基础。当时文王仰天长叹,忽的风雷怒号,天地晦暝,空中恍有无数甲士往来驰骤,霹雳一声,大雨如注,那水却四面奔注,势如建瓴,细一察看,地已变为高原。使臣大惊回奏,纣王知文王盛德动天,所以才不敢加害。

当时遇春等行不多时,已望见羡里城。长风过处,一片人声浩浩。那长圩形势,便如城垣,远远望去,甚是峻整。车夫抬头道:“到咧!到咧!迎面便是西圩门。”说着随遇春紧趱一程。将到西圩门,只听圩上一阵潮水似喧动,仔细一望,竟黑压压满圩都是人。有的便指手画脚喊道:“到咧,我们向店首去看罢!”说着争先恐后,纷纷向下乱挤。那圩边早有一簇人,伸长脖儿东张西望,见遇春等到来,连忙抢上。当头一人衣帽齐楚,恭恭敬敬连忙声诺,接着递上滕家名刺。遇春沉吟道:“足下何人?想是滕宅的人么。”

那人躬身道:“小可便是圩内会隆店主,杨爷等歇息之所便在散店。”说罢,向余人一望,转身前导。这当儿袁,祝也便下车,随遇春慢步入圩。只见街坊两旁,万头攒动,无数眼光,都集拢到三人身上,便如看赛会一般。那店主吆吆喝喝,在前引路。车夫这当儿却精神暴长,两膊一晃,厕下加劲,那车儿好不飞快。

少顷到店门。只见铺设得十分辉煌,向内一望,焕然一新,帘幕等类,都非寻常,地无纤尘。只有两个漂亮店伙,在正室廊下伺候。百忙中左偏厨下刀砧勺釜响成一片。看光景便是官府行馆也不过如此。当时遇春大踏步便走,直入正室。袁、祝到室门,偶一回望车夫,只见两个店伙,各扯一个,笑着拍肩道:“今天你说是吃什么?由你想得出,俺便办得来,好容易遇着大东大道,莫要错过呀。”两车夫只嘻了嘴,一路诨笑随店伙去了。

这里袁、祝进室,不由一怔。只见铺设得精美富丽,便如佛堂一般。廊下店伙,早穿梭价端进汤茗。三人洗漱罢,方才落坐,忽听店外泼刺刺一骑闯来。店主连忙迎出,躬身数语。马上那人道:“既如此,便当回报。”说罢,一抖丝缰,风也似驰去。这里店主便忙忙碌碌意进意出,一会儿到正室前探探,与店伙说得数语,一会儿踅到厨下,指挥一回。少时又在院高声吩咐道:“将来的马喂饮好,莫便误事。”三人听了,都摸头不着。

惟有袁平胆小,只是心内怙惙,忽向遇春小语道:“你那朴刀呢?进店当儿,我还见你拎着,怎这会子不见咧?”说罢,竟有些惊惶。松山故意失惊道:“呵呀呀!了不得。你没看过胡车盗戟那出戏么?想是朦家不怀好意,遗什么胡车来罢。”袁平一听,顿时口儿张着,眼儿怔着,战索索就要站起。松山一面暗笑,一面绷起脸向遇春道:“杨兄这一着委实疏忽,你看可怎么好好呢?”

遇春笑着,一望袁平竟面色大变,便说道:‘莫听祝兄作耍,那朴刀进店当儿,我却置在车上,是不打紧的。”袁平听了,心虽稍安,又要亲去寻来。慢腾腾刚踅出帘外,只听店主怒轰轰地高唤道:“这当儿还不料理么?且拣那瘦个儿的先把来杀掉就是。”便听众伙“嗻”地一声,接着刀声乱响,还有人高喝道:“便是上房里呢。”袁平一听,一个震颇;回身便跑,百忙中忘掉门限,只听“嗅通”一声,翻身跌倒。

正是:虎须将捋气横秋,鼷胆乍惊魂堕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