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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酒(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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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看得人心旷神怡。

可等到几位夫人端起茶盏撇去浮沫送入口中时,却都不约而同皱了眉,纷纷用手绢掩嘴吐了出来,看向陈筠枝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失望。

陈筠枝大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却呆住了。明明是上好的雨前茶,此刻却泛着酸涩,倒像隔夜饭菜的馊味。

陈筠枝不信邪,又试了一遍,依旧是一股子酸涩味。

水是现取的,茶饼和茶具是太守夫人带过来的,正两相尴尬间,一红衣女子从人群后头走了进来,一言不发,依样画葫芦照着陈筠枝的手法又做了一遍,可她点出来的,却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

更妙的是,茶中升腾起来的雾气,在半空中轮番变化成十二月花令,从一月梅花开始,幻化到了十二月水仙,袅袅而散。

太守夫人着急洗脱自己的罪名,证明自己准备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率先端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这一喝,却是展了眉,不禁大声道了句好。

剩下几位夫人也都抱着怀疑的态度试了试,喝完之后,看向红衣女子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赞赏。望着太守夫人不善的脸色,在场的夫人小姐也都纷纷寻了理由离去。

好好一场桃花宴,匆匆收了场,太守夫人自觉丢了面子,陈筠枝掩着面泫然欲泣,面上满是难看。

红衣女子冲陈筠枝挑了挑眉,露了个挑衅的神色,眉心一处白色的印迹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只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太守夫人有些恍惚,她记得,她的宾客名单上并没有这号人物。

最近之夭迷上了庆丰楼一个说书先生,连着好几日,央着君泽跟她出门作伴。君泽无奈之下,难得动了脑筋,煞有介事地在陶墨墨胸前挂了个布袋子,让他蹲在柜台上收钱,答应回来给他带胡家的炒栗子。

庆丰楼里,丰神俊朗的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喝上一口酽茶润了润喉,便开始说道。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伯闹春秋,秦汉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

定场诗说罢,便娓娓道来。

贫寒的士子被人陷害,走投无路,只得从军报国,富家小姐雪中送炭,惨遭歹徒凌辱。这厢爱罢,那厢留恨,伤情入骨,难以言说。

说书先生口才了得,也有着一把好嗓子,将江山美人间的爱恨传奇说得起伏跌宕,当真是口若悬河引人入胜。

庆丰楼里好些夫人特地带了自己小婢女过来,往隔间里一坐就是一下午,嗑着瓜子,喝着香茗,听得津津有味。隔着厚厚的珠帘,都拦不住一旁婢女们**漾的春心。

说书先生姓曾,单名一个溪字,原先是个落魄不得志的书生,生了一场大病后倒像开了窍,攒了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故事,改入了说书一行,在一个小酒楼里摆了场子。

赶好庆丰楼换了个新的东家,神出鬼没的,没人见过真容。

庆丰楼停业两个月后,重新翻新了一回,一改往日奢华的作风,走的是亲民大方路线。也不知怎的就看中了曾溪,特地寻上门去,将他带了回来签了契约,隔个两日就到庆丰楼坐上一下午,讲讲传奇故事。

说来也怪,扬州城里的说书先生不少,各有各的特色,有以见闻见长者,有以口才取胜者,极少有曾溪这般年纪轻轻表现脱俗的。

他年纪虽轻阅历尚浅,但有一个特色足以让他在扬州城里立足。

只因曾溪说的故事没有词话本子,也从来不多做准备。常常案桌上备了签盒,每日赏金最多的客人可以从签盒中抽一支签,竹签上写着各式各样的签文。

客人抽签之后,今日的故事便以签上的诗为引子。曾溪略一思忖之后,传闻逸事信手拈来。上至天家秘闻,下至市井奇事,无一不是寻常百姓闻所未闻之事,听得人如痴如醉。

因着曾溪,庆丰楼的生意好上不少。而曾溪也因此惹了好些桃花债,一个下午下来,能收到好些荷包绣囊手帕,还有女子暗送的秋波。

君泽跟着之夭听了一场,对曾溪的口才惊叹不已,有意上前攀谈几句,无奈见一群女子围着他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一副欢呼雀跃的模样,只得退了回来。

谁知一转头,就看见之夭在原地踌躇再三,想上前又退了回来,一副小女儿的情态,眼神里的爱慕满满都要溢出来了。

君泽有些茫然,“我看这曾溪长得也不是貌胜天神,怎么就那么多人喜欢?”

说完自顾自掰扯着手指头,一一列举,“你看,不说远的,陶墨墨比他英俊多了吧,不夜城那丰己楷也是模样周正,再说淮蒙,长得多好看啊……”

话还没说完,之夭一副看登徒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回了个白眼,“肤浅!”说完看了看曾溪身旁围着的众多女子,挨个儿瞪上一眼之后,气哼哼地转身就走。

君泽语窒,又不敢去触她的霉头,只得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回了如意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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