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酒(三)(2/2)
窈娘问他有没有什么线索,他比划半天也没比划出个名堂来,还是君泽聪明,连忙奉上纸和笔,陶墨墨这才歪歪扭扭地写下几句话,说是隐约听到有个男人在一旁揶揄道:
“够了,随便出口气就行了,好歹他也是那人养的狐狸。你可小心点儿,别一头栽进去了。”
那人养的狐狸?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窈娘。只怕,是旧相识。
“知道是我的人还敢下手,这就有意思了。”窈娘声音里带了丝阴沉。
她向来护短,明明知道是她的人,还敢动,这就有趣了。
曾溪过了几天再来如意馆时,得知了一个令他兴奋不已的消息。窈娘同意将如意馆的小狐狸送给他了,前提就是,这只小狐狸不能转送其他人,只能送到陈家去。
曾溪以为窈娘是被他的真情感动了,慌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那只红狐狸也一反常态地温顺,乖乖巧巧地趴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咋咋呼呼地挠他。他也没多想,高高兴兴地将小狐狸抱回去了。
陈家并没有明说要退亲,曾父也只管当做没听见传言,隔了几日,就带着曾溪一同上陈家探病。
陈筠枝躲在屏风后头见客,声音娇娇弱弱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临走之前,曾溪将怀里抱着的小狐狸送给了陈筠枝,却见屏风后的人影一怔,半天没有回应,连屏风外服侍的侍女脸色也有些尴尬。
陈若海抚着长须面色一变,忽而又反应过来,急忙打圆场,招呼着将小狐狸收下了。
之夭躲在窗外看了个明白,曾溪一走,陈家的人就乱了套了。找笼子的找笼子,找铁链的找铁链,伙夫还偷偷送了张黄符过来,说是城里有名的驱邪大师写的。
很快,红狐狸就被丢在院子里,四四方方的铁笼子,边边有拇指粗细,四肢用铁链锁住,额头上还贴了一张黄符,趴在地上直呜咽。
陈家的人在外边举着火把围了一圈,有些紧张地盯着笼子看,陈筠枝躲在陈若海身后,满脸的哀怨,又有些害怕。边上还有下人捧了一大盆狗血,严阵以待。
“快看看,之前经常来府里捣乱的是不是这只狐狸?”陈若海有些急切地问自己的女儿。
“看模样有些像,却又不太像,平日里见的那只还要小一些,眉心也有些不同,毛色好像也要浅些……”
“狐狸这东西,变化无常,谁知道是不是换了个模样来骗人。不管了,反正看这狐媚样子,也不像什么好东西,一并处理就是了。”
下人得令,手中的黑狗血正准备泼出去,忽然平地起了一阵大风,草木簌簌而响,风沙迷了眼。待大风退去,再睁眼时,却发现笼子不知何时打开了,小狐狸带着铁链子不见了。
那边正火急火燎地满屋子寻找着小狐狸,这厢,带着铁链子的小狐狸,也就是陶墨墨正嘿咻嘿咻地满院子跑,铁链子甩在后头,哗啦啦直响。
就在陶墨墨快到陈筠枝寝屋门口时,忽然凭空罩下一张渔网来,将陶墨墨网在里头,隐约还听得到清脆的笑声。
陶墨墨被网住之后一反常态,反而镇定下来,舒舒服服地躺在门口就不动了,还捏了捏自己甩得酸疼的小爪子,哼哼唧唧的。很快,那笑声便消失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闷哼一声。
石清拎着一个布兜走了出来,里边什么东西在使劲儿扑腾。石清连忙掰断陶墨墨身上的铁链,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迅速离去。
陈家的人已经循着痕迹追了过来,什么都没有发现。陈若海发现精心种植的兰花被荼毒得一塌糊涂,悲痛万分,手一抖,把胡子给扯断了好几根,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如意馆中,俨然是三堂会审。
窈娘坐在中央,之夭站在窈娘身后给她捶肩,君泽和石清一人分站一边,边上陶墨墨趴在桌子上惬意地吃着果子。
布袋子被打开了,里边窜出一只红色的小狐狸,眉心赫然一点白,之夭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之前在庆丰楼看见的那只狐狸。
小狐狸被绳子捆得死死的,病怏怏地一边挣扎着,一边放狠话。
“放我出去,不然有你们好受的!”小狐狸口吐人言,倒是惊住了一旁的陶墨墨,果子也不吃了,只顾着盯着它看。
窈娘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随意从花瓶中折了一瓣花瓣轻轻吹了一口气,向着小狐狸丢去。
就在眨眼间,小狐狸变成了一个妙龄红衣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得甚是好看,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挑,似水勾魂,眉心一点圆圆的白色,像揩拭不去的印迹。
少女睁着水汪汪的勾魂眼,傲慢地盯着窈娘看,一身清冷,毫不怯弱。
“心煞狐?可真难得,好些年没见过了,现如今居然还有心煞狐。”窈娘有些惊讶,啧啧称奇道。她认出来了,这少女就是桃花宴上那女子,只不过当时,她的额心隐去了那抹白色印迹。
第37章两生酒(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