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黑(十一)(2/2)
“谁敢拦我!”
卖妖像轻浮的包袱一样,也被抛进了大殿。
“我是谁?为什么过去之事历历在目,感同身受。我是他吗?”尾喜感觉灵魂在躯壳里无所适从,仿佛高大的身体被窄小的衣衫囚禁。
“直面他,你将获得真相。”大魔王失声叫唤,“天啊,疼死我了。”
“别乱动,关键时候了。”乐风呵斥他,在大魔王的肚脐眼上扎上第三针。
黑猴子一脚跨过大殿的门槛未及落地,就看到赤条条的大魔王腋下夹着一头骡子,还有一个小男孩趴在他的腰腹之间,他愣住了。
“什么情况?”他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疑惑,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突然像钢叉一样拦腰将他顶飞了出去。
“来者何人?”今日真是见鬼了,黑大王在心中咆哮!
“买卖二妖,速速出去助阵。”大魔王喊道。
“别再说话。我快找到你的会阳穴了。”乐风手持小刀在大魔王背后之间一分一毫地试探。他的汗流了下来,魔王饱含油脂的汗水也流下来,滴到了他的身上。他好像一个正在熔化的小蜡人。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黑大王双拳敌六手,进退有据,节奏迅疾,且拳风绵密诡秘。好比名家挥毫泼墨,一气呵成,水泄而出,粗中有细,长里有短。对方三人竟然完全没有占到便宜。
不过买卖二妖他并不放在眼中,反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郎,每挨一拳都露出一副若有所思和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不仅不退,反而回扑得更狠、更快,完全是以搏击为乐。
而且少年郎和他一样长得那么黑,不禁让他想起自己在水帘洞的瀑布前练拳的模样。奔腾的流水总是不经意地倒映出他模糊而青涩的身影。
分神令他破绽百出,而每次破绽几乎都被尾喜捕捉到机会回击。尽管挨打就像隔靴搔痒,但依然是对他权威莫大的挑衅。
他开始有点后悔没有携带宝器离山,否则一定在顷刻间便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而尾喜每挨一拳,就回忆起更多的事情。花果山,他的花果山,就这样被抛弃了。
他对他,他对他,都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共戴天的仇恨。
17
乐风在大魔王身上找准会阳和**二穴,横一刀竖一刀,中间开个花。
放血,乐风收刀后撤。
大魔王的小短腿不堪重负地剧烈颤抖,他的胳膊把骡子夹得更紧了。如果失去这个支撑,他恐怕会跪到地上。
久违的疼痛推动凝固多年的血液循环奔走,大魔王的头脑如同满载的水桶突然被抽走一块木板,浑浊之感顿时倾泻而出。
半个时辰后,他轻松地甩甩脑袋。发现消失许久的脖子再次出现了,颇有身轻如燕的感觉。
“小猫妖,好本事啊!我要许你三个愿望,只要你有所求,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将为你实现。”
大魔王想走过去抱抱乐风,这才发现脚下黏稠桎梏,寸步难行。
乐风开刀放血,放出了他身上大部分多余的油脂,居然堆积有三尺之厚。
“哈哈。让你见笑了。”
“大魔王大人,你别笑了,先把我拔出来好吗?”骡子半截入土,被油脂埋住了。
“你是何处鼠辈,如何知道我的拳法?”黑大王的呐喊颇有雷霆万钧之威。
尾喜一言不发,只是在黑大王一次又一次将他击倒在地时,出其不意地一拳打在他脸上。
“救他!救救尾喜,救他。”乐风用惊恐的眼神哀求大魔王。
大魔王面露难色,他深深地一呼一吸。
胸膛犹如风箱起伏,似乎天之清、地之浊都在七窍的吞吐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浑身毛孔开始收缩、扩张,散出一股炎热的蒸汽,所有的油脂都被消融了,他缓缓迈步向前走来。